第二天早上,傅家长辈们来看许安诺,对她嘘寒问暖过后又离开。 走之前,傅承安被喊出去,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许安诺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有些好奇他们要说什么。 不过她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偷摸着跟上去偷听。 偷听是不对的,不好的,她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对着至亲的人。 一处无人居住的空病房内,傅老爷子和傅振华一同面色沉肃地盯着傅承安,一旁的蒋晚吟则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三位长辈完全不同的反应,多少让傅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爷,爸,你们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傅承安面色淡淡地开口。 “你个臭小子,下次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你能不能先给我们知会一声?免得我们被打个措手不及!”傅振华没好气地说。 昨天晚上要不是司机及时解释了缘由,他们怕是真要在欧阳旭日的含糊其辞下误会,真以为傅承安仗着权势无法无天了呢。 “欧阳家的人找到家里去了?”傅承安闻言一皱眉,当即想到了。 “可不是,大半夜找过来的!闹了半宿,闹得我们都没睡好。”傅振华说。 傅承安微微皱了皱眉。 欧阳旭日会找到傅家去讨说法是他没想到的。 按照他对欧阳旭日的了解来看,欧阳旭日是不可能因为欧阳清荷受伤而找他麻烦的。 欧阳旭日那人好面子,又带着奴性和谄媚,哪怕他收拾了欧阳清荷,欧阳旭日只会觉得欧阳清荷丢了他的人,嫌弃欧阳清荷,绝对不可能那么硬气的找上傅家讨说法。 除非…… 傅承安一眯眼,问他:“吴学义跟欧阳旭日一起去的?” “是,我看吴学义的反应比欧阳旭日还要大一些。”傅振华点头说。 “好,我知道了。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闹到家里去,给您三位添麻烦了。”傅承安点头应了。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一旁的蒋晚吟嗔怪着开口:“这事儿咱们占理,虽然你的做法偏激了一些,但也能够理解。” “所以哪怕欧阳家把这事儿闹大也不怕,咱们扛得住。” “而且,妈妈很开心。”蒋晚吟笑着说:“我一直很担心你太过冷情,不会爱人,以后会与孤独相伴。” “眼下你能对安诺做到这种地步,说明你是真的将她放在心里爱着的。你能幸福,就是妈妈最开心的事情。” 傅承安闻言心里一暖。 虽然他自认能扛得住欧阳家的压力,才会对欧阳清荷下手,但是吴学义连夜带着欧阳旭日闯到家里去找麻烦的事情确实在他的计划之外。 家里人没有因为他的莽撞行为而责怪他,反倒支持他,他心里自然感觉无比温暖。 “臭小子,你记得,你已经不是在战场上孤军奋战的时候了。” “现在你有我们在,出了事记得和家里说,傅家就是你坚不可摧的后盾!有我们在,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你去?”傅振华也说。 “承安这事儿干得漂亮。咱们傅家虽然人少,但也不是好欺负的,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用想,打回去就是了,爷爷虽然老了,但还没死,没有人能随便欺负咱们。” 老爷子也是抚着胡须笑呵呵的开口,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 自家冷情冷性的孙子做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壮举,老爷子是真开心。 傅承安看着几位长辈一副要组团战斗的模样,也是哭笑不得。 他道:“这事儿欧阳家不闹大的话,应该就到此为止了,您三位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送走三位长辈后,傅承安回了病房。 许安诺见他回来,眨了眨眼:“你的心情好像很好?是发生了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了吗?” “嗯。”傅承安应了一声,也没多说,而是看着她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买。” 许安诺:“……” 无语片刻,许安诺无力道:“阿承,咱们刚吃过早饭不久,你现在又问我想吃什么,你是想撑死我吗?” 傅承安:“……” 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 傅承安极少笑,但他笑起来就如百花绽放,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美,即便他是个男人,依旧可以用美得动人心魄来形容。 许安诺几乎看一次就要呆一次。 “阿承,怎么有人笑起来,能这么好看呢?”许安诺喃喃道。 傅承安迎着她痴迷的目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偏过头,用侧脸对着许安诺,声音低哑地开口:“安安才是最好看的。” 许安诺看到他耳朵根都是红的。 忍不住又笑了。 笑过之后,许安诺坐直身体,掀了被子要下床。 傅承安忙按住她的腿,蹙眉道:“你的伤还没好,这是要做什么?” “我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怎么还不能下床活动了?”许安诺一脸无奈的模样。 其实她昨天就想说了,让他不要那么紧张,她伤的是肩膀,虽然有些不灵活,但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不用把她当成瓷娃娃看。 不过她看傅承安那么紧张,而她当时也确实因为失血过多而觉得疲惫,就没有着急起床活动。 这会儿,她是打算去看看李老,再下楼去溜一圈的。 否则一直窝在病房里,呆在床上,许安诺感觉自己要疯。 傅承安想了想,觉得许安诺说得对,便也没有继续拦着她。 傅承安没有强势阻拦,许安诺开心得很,下床之后便打算去李老那边看她。 不过她还没出发呢,李老和关浩学便一同来到了许安诺的病房里。 李老的腿上还打着石膏,无法屈膝,这会儿是伸直的状态,他进来的时候,许安诺都吃了一惊。 “李爷爷,您怎么跑过来了?您的伤还没好呢。” “你还说呢!安诺你是不是没有把李爷爷当成自己人,你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都不派人和爷爷说一声!” “要不是今天你李奶奶出门的时候意外碰上了你父母和爷爷他们,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受伤了!” 李老皱着眉,一脸的担忧和关切:“安诺你怎么起来了?还伤着呢,快去病床上躺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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