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清荷此时已经被吓破胆了,再没有先前发疯时的硬气。 她哭得涕泪横流,面上的精致妆容早已被眼泪冲刷得斑驳,在脸上冲出一条条沟壑,看着难看极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动歪心思,不应该对许安诺下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傅承安你放过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欧阳清荷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就怕傅承安一个不小心就划破了她的脖子,直接将她给杀了。 这人世间这么美好,她还没活够呢,才不想去死! “原来你也怕死啊。”傅承安轻呲道:“既然怕死,那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做个人呢?” “做个遵纪守法,好好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好公民不行吗?怎么就偏要做一些买凶杀人的龌蹉事?” 想到那些混混招供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傅承安眼神冰凉至极。 那些混混说:雇主要求他们对许安诺下手,得手之后,许安诺任由他们处置。 随便他们是直接强了,卖了还是杀了,雇主都无所谓。 只要确定许安诺是被收拾了,那她就会按照约定好的,给他们大笔的钱。 袭击他们的人,看着是不着调的小混混,但其实也藏了几个亡命之徒在里面,要不是许安诺会武功,战斗力远超他们的预估,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得手了。 想到要不是许安诺自己足够强,她可能就要被抓走,遭遇那些可怕的事情,承受那些痛苦,傅承安就感觉心脏不住的收紧,发烫,生疼。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再也不敢干买凶害人的事情了。”欧阳清荷哭得声音都变了。 欧阳旭日和崔晴美因为她承认自己先买凶害人的事情,脸色都很难看。 崔晴美更是着急跟她撇清干系,“小傅,她做的那些坏事都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做的,跟我们欧阳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都不知道的。” “你若要报复,就冲她一个人去,我们欧阳家不帮她背锅!” 欧阳清荷痛得脑子都是迷糊的,听到这话,却是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晴美尖叫出声:“妈,您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欧阳清荷万万没想到,出事之后,崔晴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护着她这个女儿,而是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她们怎么说也已经做了七八年的母女了,就是养条狗都养出感情来了,崔晴美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怎么可以! 一时间,欧阳清荷心里的怨念滔天。 对崔晴美的怨恨甚至超过了对罪魁祸首傅承安的怨恨。 “我怎么对你了?我说错了吗?难道对付许安诺的事情,不是你自己一意孤行做的吗?你做之前跟我们任何人商量了吗?既然没有,为什么要欧阳家替你背锅?”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责任,清荷,这不是我从小就教给你的道理吗?”崔晴美皱眉说着。 欧阳清荷默默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此时的她,连惨叫声都忍住了。 一旁的欧阳旭日终于开口了。 他道:“傅承安,你到我欧阳家来找麻烦,现在清荷也被你给伤成了这样,你该消气了吧?” “不论是清荷买凶害人,又或者你此时伤她的举动,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就这么两两抵消,算了如何?” 傅承安看着失魂落魄的欧阳清荷,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就这样了。 毕竟他可以发疯,可以发泄情绪,却不能真的杀人,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事儿是欧阳清荷不对在先,哪怕他伤了欧阳清荷,欧阳家也不敢说什么。 相反,他们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将这事儿给遮掩过去的。 傅承安将匕首从她的脖颈上收回来,慢条斯理的将染血的匕首在欧阳清荷的肩膀上轻轻蹭着,擦拭血迹。 欧阳清荷害怕得全身发抖,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既然欧阳先生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傅承安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齐齐一松,面上流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欧阳清荷,你记住,许安诺就是我的命,你胆敢再打她的主意,我可就不如今天这样好说话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招惹她!” 丢下这句话后,傅承安收回已经擦拭干净的匕首,将之收好,招来司机,推着他离开。 欧阳家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傅承安大摇大摆的来,又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愣是无法奈何他分毫。 直到傅承安离开,欧阳清荷才抱着自己的手,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傅承安走了之后,欧阳旭日和的吴学义赶忙扑到欧阳清荷的面前,双双将她搀扶起来。 “清荷你怎么样?别怕,叔叔立刻就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吴学义忙说。 随后,甚至都顾不上去管欧阳旭日的反应,抱着欧阳清荷就往外跑。 欧阳旭日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诧异。 吴学义的反应,比他这个当爸的还要大。 崔晴美在这时走上前来,开口道:“欧阳,你有没有觉得,吴学义对欧阳清荷特别好,比咱们这当父母的还要好?” “你想说什么?欧阳清荷是吴学义领回来的,也是他送给咱们当养女的,他出于愧疚,对她好点有什么不对吗?”欧阳旭日皱眉。 崔晴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或许吧。” …… 傅承安可不管他走了之后欧阳家乱成什么样子,警告的举动和效果都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情和他无关。 “小少爷,现在去哪儿?回医院吗?”司机恭敬地问。 刚刚傅承安的举动震惊了他。 他可以说从小看着傅承安长大的,知道傅承安虽然冷漠,但向来循规蹈矩,特别遵守规矩制度。 像是刚刚那种直接杀到人家家里伤人,威胁人的事情,绝对是傅承安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少奶奶许安诺引起的。 看来小少爷是真的很爱小少奶奶,才会这样不惜代价的报复,尽可能的将以后可能会有的麻烦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不,先回家一趟。”傅承安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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