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安诺依旧是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的。 有过第一天的冲击,再次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许安诺反倒淡定了。 傅承安还没醒,许安诺抬眸时能看到他磕合着双眸安静沉睡的模样。 许安诺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下巴。 泛着暗色的下巴手感略糙,但只是一夜过去,胡茬也没有完全冒出来,所以摸着并不扎手。 作为陪伴了傅承安一辈子的鬼,许安诺自然不可能没见过他长胡茬的样子。 她以前就好奇,傅承安这样清冷俊雅的男人,是不是即便长胡子了,下巴摸着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只是人鬼殊途,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碰到过傅承安的下巴。 如今能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一伸手还能碰到他的下巴,这种感觉让许安诺觉得格外的真实且美好。 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时间就这么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的。 撑着脸盯着傅承安好一会儿,直到欣赏够了他的盛世美颜,许安诺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漱。 许安诺以为经过昨晚的治疗,今天傅承安应该会要多睡会儿才会醒,所以碰他和盯着他看的时候,半点都没有收敛。 却不知道,她以为还在沉睡的傅承安在她进入洗手间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傅承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指尖正好落在她碰过的地方,眼中是压抑着的汹涌情绪。 事实上傅承安早就醒了,之所以不起床,只是舍不得抱着许安诺的感觉,只是想和她多呆上一会儿而已。 他是在许安诺睁眼前一秒才闭上眼睛装睡的,却不想竟能意外的发现她伸手碰他下巴,盯着他看的事情。 所以她是真的……在试着亲近他,把他放在心上吗? 这个发现让傅承安心里激动,忍不住抬手横在眼睛上方,遮住了眼中过多的情绪,却没忍住上扬的嘴角。 他不怕她喜欢过别人,也不怕她心里没有他,他最怕的是,她不愿意让他靠近她,走进她的心里,连开始的机会都不给他。 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她只是向他的方向走一步,剩下的路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他也会不惧辛劳的奔赴。 知道这一段时间来的相处已经渐渐让她习惯他了,傅承安的心里全是喜悦。 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的想法,也越来越浓。 接下来的几天,许安诺每天都去李老家给他针灸治疗,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将他的腿调理到最好的状态。 她怕傅承安一个人呆在屋里无聊,便问傅承安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傅承安答应了,她便推着傅承安一起去。 李老第一次看到傅承安出现在自家小院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承安你也来啦。”震惊过后,李老平和的打了招呼。 “李爷爷好。”许安诺和傅承安同时开口。 “多出来走走挺好的,我看也就安诺才能使唤动你了。”李老笑呵呵的开口。 傅承安的腿废了之后就不爱出门了,也不爱见人,常年呆在傅家的别墅里,连院子都极少出去,更别说去别人家了。 这两年,哪怕同处一个大院,也没几个人见过傅承安。 上次也是傅老爷子在傅振国的撺掇下逼得狠了,傅承安这才联络了林奕带着他离家出走,以此抗议。 否则恐怕现在,他还独自守在傅家那片狭小的天地中。 傅承安看了一眼许安诺,低笑不语。 许安诺时刻牢记着两人的夫妻关系,也记着要在外人的面前跟傅承安秀恩爱,于是便笑嘻嘻地说:“阿承是我男人啊,我要是使唤不动他,那可就糟糕咯。” 一句‘我男人’成功让傅承安将视线黏在了许安诺的身上,眸光深邃,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的表达着愉悦的心情。 李老见状哈哈笑了一声,叹道:“年轻真好!” 给李老针灸的第五天,许安诺推着傅承安离开李家的时候,被脸色难看的欧阳清荷拦住了去路。 “许安诺,是你干的对不对?”欧阳清荷怒声道。 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什么是我干的?把人话说清楚,不然听不懂!” “是不是你挑拨了李小梅,让她到处乱说,败坏我名声?”欧阳清荷质问。 原来这几天的时间,李小梅并没有闲着,她就住在娘家,早出晚归,见人就跟人解释说许安诺是好的,让大家别因为那天晚上她的闹腾误会许安诺。 李小梅还说欧阳清荷也是个好人,欧阳清荷好心告诉她,许安诺救了她爸,她却话听一半,这才闹了乌龙。 说了之后,还把她和欧阳清荷的对话当着人的面给学了一遍。 正常人澄清或者闲聊肯定不这么干,但李小梅是个奇葩,又是个大咧没脑子的,这是整个大院的人都公认的事儿,所以李小梅这么做,没人觉得有问题,只觉得正常。 李小梅蠢,大院其他人可不蠢,一听她和欧阳清荷的对话就知道欧阳清荷在挑拨,没安好心。 以前欧阳清荷在大院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大家都觉得这姑娘长得好,大方得体又懂事,是大院里好多人家都希望能娶回家的乖媳妇的形象。 可这次被李小梅这么一闹腾,很多人便明白了欧阳清荷的本性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议论得自然也就多了。 这几日许安诺忙着给李老治病,给傅承安拔毒,每天的生活就是傅家和李老家两点一线,生活圈子可谓极为简单,自然不知道这些八卦。 欧阳清荷在忙工作,本来也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每天出入大院的时候,在路上碰到邻居,他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是昨天她妈找她谈了一下,她才知道这些事儿。 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竟然在不知觉中被败坏光了,欧阳清荷差点没气死。 这许安诺真是她的克星,从小到大都是,只要碰上许安诺,她就没好事儿发生。 得知事情真相后,欧阳清荷第二天就来堵许安诺了。 许安诺闻言挑眉:“我跟你无仇无怨的,挑拨李阿姨败坏你名声做什么?” “你肯定是还记着小时候的仇,又知道我差点抢了傅承安,所以才故意对付我的!”欧阳清荷气急败坏地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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