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诺今天救了李老,用针灸之法帮他止痛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是瞒不过去的。 所以,坦然承认她的医术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的年纪摆在那儿,要李家的人相信她的医术很好,并且跟李老一起发疯,相信她能给他动手术,把他治好,那是不可能的。 李家人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勇气。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无中生师傅,将她彻底给摘出去。 再跟家里人说清楚,动手术是李老他自己的选择,哪怕失败了,也不能怪到她‘师傅’或者她的头上。 如此一来,哪怕最后失败,李家人也不能将过错归咎在许安诺的身上。 哪怕李家人心里不舒服,有怨怼,也不能直接冲着许安诺,只会冲她‘师傅’,如此便可以不影响许安诺未来的行医之路。 如果手术成功,李老便可以说出真相,将所有属于许安诺的荣光悉数安在她头上,还给她。 李老可以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为周全了。 许安诺也感受到了李老真心为她考虑的良苦用心。 所以她也没有纠正李老的说辞,而是淡淡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一定没问题的。” 这话是在安李老的心,也是似是而非的说给李家另外两个儿子听的。 果然,听见她还愿意帮忙,李家老大李建国和老二李建设同时松了口气,眼中浮现出感激之色。 “真是麻烦你了承安媳妇,今天我家小妹莽撞来你家这么闹腾,坏你名声,你还愿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帮我们,你可真是好人。”李老大忙说。 “对,承安媳妇你放心,我们回头肯定好好训斥我们妹子,让她给你真心实意的道歉忏悔。”李老二也跟着道。 许安诺则是道:“我昨天刚到京城,同李阿姨没见过也没冲突,按理说她不应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我总觉得她直接冲到我家来骂我这事儿怪怪的。” 她刚刚和李小梅说话的时候,明显看到李小梅的眼神有些心虚闪烁,她怀疑李小梅是被人给挑唆的,甚至她心里都有了怀疑对象。biqubao.com 可她没有证据,所以具体如何,还得李小梅来说。 许安诺这么一说,李家父子对视一眼,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李小梅虽然冲动易怒没脑子,但倒也不是那种一上来就会跑到别人家闹腾的人。 除非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挑拨的话,挑唆了她。 “老二,你去把小梅喊进来。”李老发话。 李小梅很快就被李老二给喊了进来。 跟着李老二进来的李小梅此时已经没有了不服气,面上甚至还带了羞愧之色。 刚刚李老三李建中已经在外面把她给说了一顿。 还跟她解释了要给李老动手术的人不是许安诺,而是许安诺师傅的事儿。 李小梅知道自己误会了许安诺,许安诺不但不是她所认为的坏人,今天还帮了她爸,救了她爸,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倒也是个敢做敢当的,一进门就冲着许安诺鞠了个躬。 “对不起,承安媳妇,是我没搞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就胡乱发脾气,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我为今天的行为给你道歉。” “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写道歉信,就贴到大院门口的布告栏,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请你原谅我。” 见刚刚还叫嚣得厉害的李小梅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给她道歉,许安诺有些意外地挑眉。 她本来以为李小梅是那种被宠坏了,一把年纪还很骄纵的人。 她以为即便李小梅最后意识到她错了,也不会甘愿道歉,只想含糊过去,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所以李小梅这么正儿八经的道歉,许安诺反倒迟滞了片刻。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李阿姨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要给李老动手术这事儿的?我和李老商量的时候,可没有外人在。” “是……”李小梅下意识的想说出欧阳清荷的名字。 但又怕给欧阳清荷惹麻烦,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人家好心告诉她这事儿,是她自己冲动了,没问一问家里就跑来闹,眼下已经得罪了傅家,怎么也不该把人家拉下水。 于是李小梅道:“我今天刚好回大院,无意中听到有人议论这事儿,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到说的人是谁。” “是我一时脑子坏掉了,没搞清楚事情就跑过来胡闹,对不起,希望您一家原谅我的莽撞,不要同我计较。” 许安诺还没开口,傅承安就冷冷地开口:“既然李姨不愿意说实话,那就请离开吧,你们拜托的事情,请恕我家安诺也无能为力。” 今晚的闹剧从始至终,傅承安一句话都没说,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样严重的拒绝。 李家几人面色齐刷刷变了,尤其是李老,面上更是有着失落之色。 今天许安诺给他施针之后,他的腿前所未有的舒服,上午针灸的,整个下午腿都是暖暖的,走路也不觉得疼,便是现在,也喊觉得舒服得很。 这是他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这些年他的腿便是不发作的时候,走路也会隐隐作痛,长年累月地觉得伤腿冰凉刺骨,难受得很。 他是真的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许安诺的身上,觉得许安诺一定能够治好他,也会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眼下傅承安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希望被剥夺了,破灭了。 但今天这事儿是李家不对在前,他无法责怪傅承安的决定,甚至连开口恳求的脸都没有,一时间唇瓣抿得死紧。 李小梅闻言微微一愣,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李家三兄弟却是急了,纷纷站起身来。 李老大道:“承安,这事儿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对啊承安,你李爷爷的腿你也知道是怎么伤的,这些年来一直饱受痛苦的折磨,我爸说今天你媳妇给他针灸过后,他的腿一天都很舒服,没再痛过。 你媳妇的医术已经那么好了,她师傅肯定更厉害,一定能治好我爸的!”李老二也赶忙道。 李老三看着傅承安无动于衷的神色,只用淡淡的眼神看李小梅,顿时明白所有的症结都在李小梅的身上,当即一把抓住李小梅的手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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