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诺这模样让李老心里一动,看着许安诺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连带着双手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相比起李老的克制,傅老爷子就显得很激动很直接了。 “安诺丫头,老李这腿你是不是能治?这弹片你是不是能取?” 虽然傅老爷子对许安诺自带滤镜,也因为傅振华和蒋晚吟夫妇的话而相信她医术好,可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不为别的,只因为许安诺太年轻了。 老李这腿看过不少大夫,都是上了年纪的名家和名手,中西医的都有,却都没能拿出一个能够取弹片治疗的方案,许安诺要是能治,那真的是几乎秒了整个花国的医学界。 这事儿太让人觉得震惊且不可思议了,就算是他也难以相信。 许安诺轻轻点头:“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先给李爷爷取针,然后送他回家。” 虽然许安诺没有直说她能治,可她点头的举动已经给了所有人答案,一时间所有人不由得齐齐觉得不可置信。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可别乱夸海口啊,老李这腿可是顽疾,整个京城什么大夫没看过,他们都束手无策,你能治疗?有自信是好事儿,过头了那叫吹牛。” “是啊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可不能瞎来啊。” …… 一时间,周围的老人齐齐开口,议论纷纷。 针对性批评的有,好心劝说的有,态度尖锐的,和善的,都有。 许安诺对此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认真的在给李老取针,一副摆明了不回应不搭理的模样。 她这安静沉敛的模样,在心善和认可她的人看来是胸有成竹,沉稳笃定,而在心存怀疑甚至针对的人看来,却是在逃避,甚至心虚。 有些人甚至开始劝说李老。 “老李你可要小心啊,千万不要被骗了,这或许只是老傅和他孙媳妇演的戏,命就一条,可不能乱来,造没了可划不来。” “就是就是,这丫头看着也就二十左右,就算会医术能好到哪里去?” “你这腿那么多医生看过都说没得治,偏她能治,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你可别一时糊涂被骗了!” “你们放屁,我和安诺有什么好演戏的?我们没事儿骗老李做什么?要是真不能治,骗他能治又有啥用?”傅老爷子见有人诋毁他和许安诺,不由得生气地回应。 “当然是为了让人相信她医术好,故意演的。” “你可闭嘴吧你,这医术是演了就有人信的?要是老李这腿我们家安诺治不了,现在骗了有啥用?回头一治疗不就露馅的?还是说你们觉得老李也跟着我们在这儿演戏骗人?” 傅老爷子气狠了,忍不住张嘴跟对方争执起来。 …… 许安诺身处舆论中心,被怀疑,被否定,被质疑,神情却半点没变,她目光平和,态度沉稳,半点没有受影响。 此时她正好把所有的针都给取了,正用修长白嫩的手给李老的腿按摩,缓慢又有节奏。 “李爷爷,这力道可不可以?疼不疼?”许安诺抬眸看了李老一眼,询问着他的感受。 “不疼,很舒服。”李老下意识地摇头。 他这腿疼了这么多年,也曾有人给他按摩过,有能让他舒服的,但更多的时候都是难受。 像是许安诺这样按摩,能从腿骨里散发出温热和舒坦的,真的是第一次。 李老是真的震惊许安诺的医术。 这丫头的医术到底有多好?她真能治好他这老腿吗? 许安诺道:“好,那我再给您按一会儿,然后送您回去。” 李老看着垂眸认真给他按捏着腿的许安诺,她神色专注认真,半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再一想他这腿家里晚辈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说碰了。 李老忽然就觉得有些心酸。 是他没教好孩子,连自己都没管好,不然也不至于视这条腿为耻辱。 想通的李老豁然开朗,抬头看向周围议论纷纷的人。 “各位老兄弟老嫂子,都别说了,安静些,听我说。” 李老才是事件中心,他这么开口,所有人便也不说话了,都看着他。 “安诺能不能彻底治好我这腿暂且不论,但今天我发病,确实多亏了她。” “她让老傅给我喝的那口水,喂下去没多久我就觉得痛楚缓解了不少,她给我针灸过后,我的腿几乎已经不疼了,她给我按摩过后,这腿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些都是以前别的医生给我救治我都没有过的感受。” “所以不管她能不能把我腿里的弹片取出来,我都很感激她,我也相信她虽然年轻,但这份医术和天赋在,她只要努力,以后一定会是个医术高深的大家圣手。” “大家也都一把年纪了,见过的事儿都多,就都积点口德,别对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只是心善,帮了我这么个发病的老头子而已,大家不夸她,怎么还对她指责谩骂呢?” 李老的话不算犀利,态度也很平和,却让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他们刚刚态度确实激烈了些,有些话说得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众人不吭声,许安诺也已经放下了李老的裤脚。 她问李老:“李爷爷,您家距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老李就住在咱们家后面第三排那幢。”傅老爷子赶忙说。 许安诺估算了一下距离,抬头道:“李爷爷,我背您回去吧,您这腿刚发过病,虽然我给您止痛了,但走回去的话太辛苦了,夜里还会痛起来的,还是得养着。” “不用不用,我能走,你给我针灸按摩过后,我觉得我能绕着球场跑两圈,我……”李老赶忙摆手拒绝。 相处虽然短暂,但许安诺已经能够感受到李老的倔强本性,所以也不废话,直接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用力就把他给背在了背上。 “爷爷,带路。”许安诺当即道。 “哎,好。”傅老爷子虽然惊讶许安诺的动作利索,但还是应了一声,当先走在前面带路。 李老爷子所有未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愣愣的被许安诺背着往前走。 明明许安诺一个姑娘家的后背纤细瘦削,却愣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子宽厚坚实又有力的安全感。 众人见许安诺背着李老就走,也都是一惊,傻眼地看着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当然,也有好事八卦的,远远的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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