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诺见傅承安转瞬就脱离震惊状态,冷静了下来,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男人,再震惊也不会太久,很快就能找回自己的理智,平静以对。 也就是他现在还年轻,放他年纪大点,震惊都不会有。 许安诺心里遗憾,面上却是苦着脸皱眉:“是,有点麻烦,所以需要和你结婚来解决麻烦,可以吗?” 傅承安却下意识地看了林奕一眼。 见林奕也皱着眉一脸不解加关切,这才放下怀疑,看向许安诺。 “什么麻烦,你先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你想办法解决。” 小姑娘家家的,大好人生和前程在等着她呢,跟他一个将死之人提什么结婚,也不怕耽搁了自己一辈子。 傅承安虽然这么想着,可却羞耻的发现,他竟然顺着她的话头动了意…… “是这样的,秦荷花不是中招了嘛,脸都被她自己抓烂了,大概率会毁容。” “她自己不舒坦,也不想我舒坦,竟想偷偷把我嫁给一百里外山沟沟里的一个鳏夫做老婆。” “听说那个鳏夫吃喝嫖赌什么都会,上一任老婆就是被他喝酒之后不小心给打死的。” “只是因为没人亲眼看见,大家也不想找惹麻烦,也没人追究。” “秦荷花收了他一千元的彩礼,她这哪里是想让我嫁人啊,她这是要把我送过去弄死呢。”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你帮忙。如果我嫁给你了,她就没办法再把我拿去嫁人了。” 傅承安听了许安诺的话,脸都黑了。 如果说他平日里只是没什么表情,神色相对淡漠,那么此刻的他面色绝对是冰冷,眼神更是能把人给冻死。 但他理智还在,倒也没有被许安诺直接给忽悠瘸。 他冷静地开口道:“现在我国律法已经在逐渐完善了,要领了结婚证才是真正得到国家认可的婚姻,父母的包办婚姻是不作数的。” “你只要不配合,不跟那个男人领证,就不会被结婚。” “可是在我们乡下,法律意识淡薄,人们是没有这个概念的。”许安诺皱着眉说。 “对村里人来说,只要摆了喜酒就算是结婚了,成两口子了。” “秦荷花只需要找人把我给绑到那个男人的家里,再让他压着我将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儿就算成了,我这辈子也就毁了。” 许安诺说到后面,一脸的无奈和悲伤,看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傅承安低斥一声:“她敢!” 此时的傅承安脑海中幻想出她描述的画面。 想到她会被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压在身下肆意欺负,而她只能尖叫哭喊却求救无门,傅承安的心都被人拧着疼。 傅承安发怒的模样很骇人,一双眼睛泛着红血丝,眼中透出摄人的寒光,脸上更是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气场大开的他让许安诺都感受到一股子压迫感,特别令人窒息。 “可她就是敢。”许安诺低低是说。 “我可以帮你,不必结婚我也会帮你。”傅承安对着许安诺说。 “没用的。”许安诺摇头。 “你不了解秦荷花,她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只要我没结婚,身边没个男人在,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给嫁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我才想请你跟我结婚,这样也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我们结婚了,我就能留在你身边,帮你治病也方便。” “所以,你能答应我吗?”许安诺一脸期许的看着傅承安。 傅承安很想答应。 他此时的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 理智几乎崩溃,情感在拼命地压着他,要他点头应下。 “对不起,我不能。”傅承安艰难地摇头,说。 拒绝心爱的姑娘提出的结婚请求,哪怕这个请求是带着目的性的,也依旧让他难过得不行。 许安诺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 虽然她想过傅承安会拒绝她的请求,但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觉得难受。 不过许安诺也是个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性子,所以很快的回过神来。 “不怪你,是我的请求太过唐突了。”许安诺说着,又问他:“拒绝是因为你有心上人,有结婚的对象?” “不是。”傅承安回答得很果断。 他的心上人是她,心仪的姑娘是她,没有旁人。 “那为什么不答应?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娶我?”许安诺眼睛亮了亮,问。 “都不是,只是不想耽误你。”傅承安说:“你既然能诊出我中了毒,那应该也能诊断出来,我命不久矣。” “医生说了,我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了,跟我结婚,等我死了,你就成了寡妇。” “寡妇独自生活太过艰难,会遭人非议,受人欺负,我不想你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落入到一个更深的深渊之中。” 许安诺闻言叹了口气。 这人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不管什么时候优先考虑的都是别人的处境,而不是自己。 “谁说你命不久矣了?我都说了你的毒我能解,你的病我能治,你这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许安诺怒道。 傅承安:“……” 那么多名医会诊都没有找到救他的办法,他确实没想过她能将他给治好。 配合她救治,只是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喜欢她的私心,只是为了多和她相处,多留下一些回忆而已。 可看着许安诺愤怒的眸光,傅承安的心跳有些漏拍。 难道她真的……能治好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旦扎根,就犹如野草一般开始野蛮生长。 随之涌现的,是各种基于病愈之后的美好未来。 如果他能好,能拥有健康的身体,那他就可以大胆的表达对她的喜欢和爱意,可以娶她,可以拥有她,可以和她长相厮守。 那些画面太过美好,犹如梦境一般,让他无法拒绝,几乎要溺毙其中。 许安诺见他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心里又气又恼。 可她又理智的知道,这其实不怪他。 如果她和傅承安易地而处,有那么个跟她一样大的年轻姑娘跑到她面前说能治她身上的绝症,她也不会相信。 傅承安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的标准判断而已。 毕竟他并不知道她拥有过的奇遇。 许安诺想着,自己就把自己给安抚好了。 她想了想,对着傅承安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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