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诺终于说服了傅承安接受治疗,心情自然美美哒。 她趴在床上,像是感受不到后背传来的痛苦似的,声音轻快地哼起了歌儿来。 傅承安在一旁给她削苹果,见她这样,没忍住问道:“就这么开心?” “嗯?”他问得有些突然,许安诺没反应过来的看他。 “我答应让你给我治腿,你就这么开心?”傅承安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许安诺,又问。 她从他答应开始,眼睛都在笑,浑身都散发着愉悦和欢喜。 “是啊,当然开心。”许安诺用力点头,顺道啃了一口苹果。 或许是酸酸甜甜的苹果把许安诺的脑子给迷糊掉了,她下一秒就顺口吐出了实话。 “就你那跟蛮驴似的倔强性格,要是没有你的首肯,这病治不成啊。你终于松口答应,我可不得开心?” “蛮驴?倔强?”傅承安微微眯着眼,口齿清晰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合着这丫头在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 他到底是为了谁才屡次拒绝的? 要不是怕坏了她的名声,他又何必拒绝? 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事儿,他又不吃亏! 天知道他有多想多和她接触,多偷看她两眼! 可为了她好,他生生忍住了。 如今倒好,得了她一个蛮驴的评价。 许安诺啃着苹果的嘴一顿,眨了眨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他。 就是不用看,许安诺都能想象得到傅承安这会儿的脸色得有多难看。 啊,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吐槽给说出来了呢? 虽然这是实话,但说出来也是遭人恨,找人打的啊! 幸运的是,赵翠莲刚好在这会儿买完东西回来了,成功解救了许安诺。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小傅,帮我把安诺送到县里的医院来,帮我找医生给她看病不说,还帮我守着她这么久,小诺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赵翠莲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着。 “没有,她很好。”傅承安淡淡地应。 就是差点把他给气死而已。 许安诺轻咳一声,道:“傅先生,今天也耽搁您一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早点去休息?” “啊,对,我今天得留下来陪床,小傅你怎么办?你住哪儿有安排吗?”赵翠莲赶忙紧张地问。 “四婶放心,林奕已经安排好了,他现在去办事儿了,办完事儿就会来接我的。”傅承安说。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许安诺,微微眯眼。 小丫头气人的本事不小,躲人的本事也不小。 一言不合就要赶他走,简直过分。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别着急走,等小林来接的时候再走。”赵翠莲赶忙道。 “好。”傅承安应了。 唯一不爽的许安诺:“……”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三天,也是许安诺出院的这天。 许安诺只在医院里住了一天就再也住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磨着赵翠莲说她真的没事儿了,医生也给她检查过,说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回去好好养伤之后,赵翠莲这才答应给她办出院。 “小诺,你真的不再住一天?万一还没好全可怎么办?咱有钱,要不多再住两天?” 赵翠莲一脸担忧地拎着东西跟在许安诺的身边,想伸手搀扶许安诺,许安诺却不让。 许安诺走得很慢,但很稳。 “四婶,我真的没事儿。其实我跟您说,我自己也会医术的,我这就是皮外伤而已,没伤到筋骨,养一养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赵翠莲奇怪地问。 “我之前不是在镇上的诊所干杂活儿么,学了一点。现在让我去当赤脚医生,我完全没有问题的。”许安诺笑眯眯地说。 她会医术的事情,她没打算瞒着,因为她不但要治好爷爷的病,还要治好四婶的不孕症。 但让他们接受和相信她会医术,得要一个过程,所以她得提前铺垫铺垫。 “爷爷现在吃的药,就是我配的,我感觉爷爷换了药之后,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我这么着急出院,也是想给爷爷针灸,爷爷的病,还是得配合针灸才行。” 赵翠莲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会儿才道:“原来我们家小诺这么厉害啊,以前四婶都不知道呢。” “那是因为我以前太蠢,都没有跟四叔四婶好好说过话,四叔四婶不了解我也是正常的。” “现在咱们住在一起,四叔四婶也能多了解我一点啦。” “嗯,小诺说得对。”赵翠莲顿时笑眯眯地应了。 她早先也生过一个孩子,是个闺女,可惜孩子没养大,夭折没了。 后来她又被秦荷花害得大冬天落过一次水,身子进了寒气,伤了底子,后来这几年就再没有怀过孩子。 事实上,医生说她这身子寒气太重,以后怕是都不能有孩子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人都傻了,她甚至还想过和许志明离婚,放他自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让许志明没了后。 可这个傻男人啊,偏不肯放手,非不肯离婚。 许志明说了,他既然娶了她,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没孩子就没孩子,他愿意跟她就这么过下去。 她当时不肯,说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跟不能下蛋的母鸡一样,是没有用的,非要跟他离。 许志明他就说,既然她想生孩子,那就治,他会努力挣钱,带她去看医生,一直到把她的病给治好,治到能怀上孩子为止。 她又感动,又害怕,怕最后治不好病,还拖累了许志明,让他一穷二白,辛苦操劳。 看病吃药是最花钱的,当时家里还欠着一堆盖房子的钱,她舍不得他那么辛苦。 可没办法,许志明认定了她,死活不跟她离,为了守着她,活儿都不干了。 她实在是拗不过他,便答应了他以十年为期,如果十年之后她还治不好,那就离婚。 他答应了,他们才继续过到了现在。 许志明不喜欢说许家的人和事儿,跟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许安诺了。 许志明说许安诺虽然是他侄女,却是他亲手带大的,跟他女儿没什么区别。 他还说,要是她的病实在看不好,让她也把许安诺当成自己的闺女看。 他们两口子有这么一个孩子就够了,不用想太多,让她好好跟他过日子。 许志明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他的话,她也都听进去了。 既然许志明把许安诺当闺女儿,那她也把许安诺当闺女儿。 许志明要疼宠着许安诺,她也愿意跟着一起疼她宠她。 而且这次许安诺是替她挡的棍子才受的伤,这让赵翠莲心里更感动。 她意识到了,自家男人没看错人,这个她男人从小宠到大的姑娘,是个好姑娘。 能拥有这么个姑娘,是她的福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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