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鬼医得到消息赶来医院,经过他和医生的努力,御司夜的情况终于转危为安,起码生命体征是平稳住了。 只是能不能醒过来,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御司夜很快就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沈无念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宁愿这一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御司夜。 “司夜,我相信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沈无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握着御司夜冰凉的手说道,“无论如何,我的绝对不会放弃你的,就像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一样。” 这仿佛是一个轮回。 五年前,她嫁进御家的时候,御司夜便是一个植物人。 五年后,他们分开再重逢,没想到御司夜竟然再次变成了植物人。 沈无念坚信,五年前的御司夜可以清醒过来,那么现在的他也一样可以。 御夫人请来了护工照顾御司夜,但是却被沈无念拒绝了,她说道:“妈,五年前司夜是植物人的时候就是我亲手照顾的,我有经验,现在就让我来照顾他吧!” 御夫人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这对于你来说会不会太辛苦了?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还是找护工来照顾司夜比较好吧!” 御夫人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坏婆婆,相反,她还很心疼沈无念。 沈无念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但还是摇摇头说道:“不用了,妈,我一个人照顾他就足够了。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碰他。” 听到沈无念这么说,御夫人只好不再劝,心想让沈无念来照顾御司夜,说不定御司夜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就清醒了呢? 就像五年前那样。 就这样,沈无念决定亲自照顾御司夜,虽然时隔了整整五年,她照顾人的手法有些生疏,但毕竟也是有经验在的,慢慢就娴熟起来。 给御司夜洗脸、擦身、换衣服等等事情,她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再到行云流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比起专业护工也是不差的。 但无论沈无念做什么,御司夜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甚至有时候,沈无念会忍不住去探他浅弱的鼻息,生怕他会突然停止呼吸,就这么离她而去。 这天,天气晴朗。 沈无念细心地给御司夜擦脸,然后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司夜,今天阳光真的很好,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御司夜自然是不可能回答她的,他像是一具精美的雕像,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可沈无念却并不在意,让医务人员拿来了轮椅,然后把御司夜推出了病房,来到了医院的小花园里。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好像给御司夜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他闭着眼睛沐浴在金光里,像是一个悲悯众人的神祇。 沈无念拿起手机,给御司夜拍了一张照片,“咔嚓。” “司夜,你也觉得阳光很暖和吧?以后我多带你出来走走好不好?”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就像五年前那样,希望他可以听到。 不远处,几个护士看到这个画面都忍不住叹息一声。 “真可惜,御先生那么优秀,长相还那么俊美,竟然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听说他是为了太太和孩子才变成植物人的,好深情。” “要是有人愿意这么对我,我真是连死也甘愿了。” 她们感慨了几句,很快就去工作了。 到了晚上,御夫人带着沈宝宝过来看望御司夜和沈无念。 沈宝宝走进病房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妈妈,爸帮他醒了吗?” 沈无念轻声道:“还没有。” 这些天以来,她除了照顾御司夜以外,还会有意地多和他说话,希望能够刺激他醒来。 除此之外,她还查阅了不少关于植物人的资料,希望能找到唤醒植物人的办法。 可就连鬼医也说希望渺茫,让她不要白费功夫,顺应天命。 沈无念不肯放弃,若天命如此,她偏要反抗。 沈宝宝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那我给爸爸讲故事吧!他一定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好,他可以听到的。”沈无念笑着鼓励沈宝宝,“你好好给他讲。” 沈宝宝点点头,拿出了一本故事书,坐在床头奶声奶气地开始讲故事:“爸爸,我今天给你讲一个企鹅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冰箱里的企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企鹅……” 沈宝宝讲得绘声绘色,只可惜讲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困得睡着了。 御夫人无奈地把他抱在怀里。 沈无念说道:“妈,你带宝宝回去吧,我就在这里陪着司夜。” 御夫人心疼道:“念念,我知道你对司夜的情意,可是你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万一司夜醒过来了,你病倒了怎么办?” 沈无念勉强笑道:“妈,我心里有分寸的,你放心吧。” 御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劝不动沈无念了,只能先带着孩子回去休息。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沈无念和御司夜两个人,安静极了。 月凉如水,沈无念握紧了御司夜的手,缓缓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眼泪无声地肆虐。 “司夜,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没有那么坚强,其实我都是装出来的,我很脆弱也很爱哭。但是在妈和宝宝面前,我必须要振作起来,他们能依靠的人只有我了。如果连我也崩溃了,那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在这个深夜里,她褪去了所有伪装和坚强,露出了内心的脆弱。 沈无念的眼泪滴落在御司夜的胸膛上,浸湿了他的衣服,耳边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御司夜另一侧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下,便没有了任何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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