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精躲在角落里面没有动,但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哆哆嗦嗦的直往角落里钻。 我见安抚起了些许效果,忙把棉花糖和巧克力豆往前面稍微推了推,以示诚意。 “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扰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跟你好好谈谈。”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诉求,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量满足你。” “不然,像现在这样,你一直阻挠工地动工也不是个事……” 我说话间,黑石精好像发现我对它并没有恶意。 它试探着转过脑袋,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我。 我笑着冲它摆摆手,算是跟它打招呼。 黑石精学着我的样子,也伸出三个指头的小黑手冲我摆了摆。 我歪着脑袋看着它,眨了眨眼。 它也歪着脑袋看着我,眨了眨眼。 有样学样,完美的复刻了我的举止。 我看着它模仿我还挺好玩的,想了想,伸手拿起一枚棉花糖,拆开包装纸,当着它的面往自己的嘴里塞。 整个过程,我有意放慢了动作,就是为了方便它模仿。 黑石精小心翼翼的走到山神庙门口,眼珠子偷瞄了我一眼,趁我没注意,伸出小黑手飞快的抓了一颗棉花糖。 然后坐在门边的石板内侧,用小黑手撕扯着包装纸。 可因为它撕的方向不对,怎么也撕不开,看它费力使劲的样子,真是又可爱又辛酸。 我从兜里又掏出一颗梅花唐,这次我把棉花糖的方向摆好,然后指出边缘锯齿状的位置,慢慢,慢慢的撕开。 最后才将剥好的棉花糖塞到了嘴里。 黑石精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很认真,然后照着我的样子,成功剥开了一颗棉花糖。 它的嘴巴很小,一整颗棉花糖塞进去,塞得很费劲。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 我忍着笑,看着它吃完了一整颗棉花糖,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很显然,它喜欢棉花糖的味道。 这次出门棉花糖就带了这几个,兜里已经没有了。 于是只能教它吃巧克力豆。 它学东西学得很快,就是不知道变通,有种傻憨憨的可爱。 等一包巧克力豆吃完,黑石精对我的戒备降低了很多,甚至敢跟我面对面的坐着。 看来我的小零食俘获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就在我打算进一步跟黑石精交流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照过来一束强光,有不少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边走边喊:“小严总,你在哪?” “小严总,听得到吗?” 原来的工地负责人发现严子乔不在工地上,带着人出来找了。 可他们这动静也太大了,把我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的黑石精又吓得惊慌失措,抱头乱窜。 我怕他们那么多人围过来,会把黑石精吓到,赶紧冲着趴在山坡下的严子乔喊了一句:“你快回去拦着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严子乔也挺气的:“都说了不用管我,他们这个时候跑来添什么乱!” “行,湘湘你自己小心点,我这就去把他们打发了!” 说完,严子乔就赶紧往工地的方向跑。 可这些人位置都是分散的,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全都召回。 另一边的方向还是有人用强光灯满林子的乱照,黑石精大概是觉得山神庙已经不安全了,“咻——”的一下就往外窜。 我本来堵在山神庙门口,防止黑石精跑丢,但是黑石精的力气比我预想中的要大得多。 它这一冲,直接怼我胸口上了。 我脚下本来就是山丘,有一定的坡度。 被它这么一撞,顿时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翻了下去。 完了! 山坡下边有好几块大石头,我要是这么摔下去,点背的直接就能交代在这了! 就在我心慌神乱的时候,背后突然有股力量支撑住了我下跌的身体。 下一秒,一只宽厚的手掌扶住我的腰肢,顺手把我带到了他的怀里。 我一抬头,看到一张倾城绝艳的脸近在眼前,不由得愣住了。 竟然是苏清渊! 此刻的苏清渊,银丝如雪,金眸璀璨,华冠玉颜,龙章凤姿。 一身玄青色秀金长袍裹着劲窄的腰身,更显得身姿卓然,矜贵逼人。 我一眼看过去,竟有种陌生到不敢认的距离感。 毕竟,在我的印象中,苏清渊一直都是松松垮垮的披散着头发,鲜少将发丝挽起的时候。 他这次以真身出现,头戴紫金冠,身穿宽袖常服,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的威严。 让人不由得心中感叹:这才是狐尊妖皇该有的样子! 我回过神来,略有些慌张的站稳脚跟,下意识的把他推开,快速拉开了一段距离。 面色尽量自然平常道:“你怎么在这?” 从我在鬼叫岭被神机道的人带走,到现在回来,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他才出现。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苏清渊扶着我的手还僵在半空,见我躲瘟神一样闪躲开,眼底明显闪过一抹失落和黯然。 他笑笑道:“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正好看见你神色匆忙的跟严子乔离开,于是就跟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脱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 可话说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应该是严子乔帮我搬家的时候,他跟着去过一次。 而且,苏苏也在那,他要是真心想找,并不是什么难事。 苏清渊看着我,剑眉微微蹙起,沉声问:“你那么着急搬走,是为了躲我吗?” “我躲你干什么?”我言不由心,故作平静道,“妖皇大佬神通广大,小小一个江城市,我躲到哪你找不到?” “我只不过是觉得那个地方风水不好,老出事,所以想换个地方,换个新环境。” “那你……”苏清渊嗫嚅着开口,还想说点什么。 不等他说完,我就急哄哄的打断他:“有什么事你晚点说行不行?” “我这还在干正事呢!” “刚才那只黑石精跑没影了,我要是不找到它,没法跟金主交代。” 说完,也不等苏清渊反应,我直接就朝着刚才黑石精逃跑的方向追去。 结果没跑出去两步,就被苏清渊抓住了胳膊。 我顿住脚,有些无奈的回头,看着他苦笑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真有正事,不是故意躲着你!” 苏清渊看了我几秒,慢慢松开我,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用着急,那只黑石精跑不掉的。”biqubao.com “小蠢货已经去追了,你只要在原地等着,应该很快就能有好消息。” 我一听,惊住了:“你怎么把苏苏带来了?” 我把苏苏留在家里是为了让它帮忙照顾柳宴的。 上次在特调组虽然有林业深帮忙打掩护,暂时化解了危机。 但他已经被特调组的人盯上,难保霍冲回过味来,不会起疑心。 要是没人看着柳宴,万一他跑出去了,再和特调组的人起了冲突,那就麻烦大了。 苏清渊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满,他微微皱眉道:“是小蠢货自己非要跟过来的,我没打算带它。” 他这话倒也没撒谎,确实像是苏苏会干出来的事。 只不过,如果他不想让苏苏跟过来的话,有的是办法把它撵回去。 苏苏这小傻子,到底还是被苏清渊收买了,我之前那么叮嘱它,还以为它听懂了,没想到一看见苏清渊,立马就把我的话忘在了脑后。 我心里那个气啊! 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猪队友给卖了。 可当着苏清渊的面,我也不好发作,只能暗暗吸口气,面上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看苏苏跟你挺亲的,你要是愿意,就把它带走吧。” 我看着苏清渊,很认真的开口道。 我说这话并不是在赌气,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人类,和灵兽比起来,我的寿命太短暂了,没办法陪伴它度过漫长的时光。 虽然它跟着我,我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它,把它当做朋友亲人,可它一直呆在人类的世界到底不是长远之计。 如果它跟着苏清渊,以后到了涂山秘境,也会有它的一席之地。 苏清渊闻言,剑眉死死的拧在一起,眸光沉了沉,嗓音也跟着冷了几分:“白湘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苏清渊的反应这么大,有些惊恐的缩了缩脖子:“就,表面意思啊!” “怎,怎么?你不想带苏苏就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心里不由得暗暗为苏苏感到不值,它还傻乎乎的把人当亲爹,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愿意带它。 好歹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感情都没有…… 果然是塑料父子情啊! 不过,我也没资格笑话苏苏,要比惨的话,我比它还惨。 想到这,我不由得自嘲的笑出声。 “你笑什么?”苏清渊脸色很难看,双眸死死的盯着我。 我知道苏清渊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忙摆摆手道:“没笑你,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时没忍住,就笑了。” “抱歉抱歉,多担待!” 苏清渊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慢慢冷静下来,语气平淡了几分。 他道:“白湘湘,你就这么急着想跟我撇清楚关系?” 我微微愣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一阵阵的钝痛,面上却还强挤着笑颜:“看你说的,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啊?说什么撇不撇的?” “你是高高在上的狐尊妖皇,我白湘算个屁啊?” “你用完就扔了呗!” “怎么?还想捡起来看看剩不剩点渣?” “哦对了……” 我想起来,思路一下子通畅道:“听说重启涂山秘境一共有四道封印,现在才打开两道。” “是不是另外两道没有打开,我还有一些可用的价值?” “湘湘,我没有……”苏清渊刚缓和的面色又凝重起来,他急切的想解释,同时伸出手来想拉住我。 我笑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根本不想让他触碰。 “你没有什么?”我平静的问。 “是没有利用我?还是重开涂山秘境的事,我说错了?” “你敢说,你现在来找我,不是为了剩下那两道封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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