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想看清眼前那人的容貌,可是意识却越来越昏沉。 没过多久,我再次昏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我坐在床上,人有点懵,难以相信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苏苏见我醒了,显得很开心,围在我脚边摇着尾巴转圈圈,对着我“嗷嗷”叫唤。 我把它抱起来摸了两把,又看了一眼柳宴,见他的状态比昨天平稳了许多,才稍微放下心来。 门外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严子乔。 他似乎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身后拖着一个行李箱,还有好几个纸盒子,里面装的全都是我的东西。 我昨天为了支开他,随口就让他找个搬家公司帮我把出租屋的东西搬过来,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快。 好在我东西也不算多,我跟严子乔两个人没一会儿就全搬进屋子里来了。 严子乔专门把一个纸箱子和一个木盒子单独交到我手上,郑重道:“这箱子和盒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你办事用的工具。” “我小心给你收着了,不知道少没少。” “你自己打开看看。” 他倒是细心,把我画符的材料和驱邪用的东西都收拾到了一起。 不过,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缺个一样两样也不打紧,回头我去宋三缺那补上就是了。 出于对严子乔的信任,我也没多看,摆摆手笑道:“没事,你办事我放心,肯定不会少的。” “我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你严大少也看不上。” 顿了顿,想起来问:“对了,你去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严子乔似乎不太理解,摇摇头道,“没有啊,挺顺利的。” “我去的时候正好你那个叫蛮子的同事在帮你退租,房东也是爽快人,知道你是学生,没有为难我们。” “东西还是他帮着我一起搬上车的。” 他说完,转头看着我,不解的问:“怎么了湘湘,是不是我遗漏了什么?” “没有,不是!”我笑了笑,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就是怕我本人没去,房东不让你搬东西。” “还好你遇到了我同事,不然就让你白跑一趟了。” 严子乔神经比较粗,也没当回事,摆摆手道:“反正也不远,跑一趟没什么的,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我跟严子乔这交情,要是再客气,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不过,朋友归朋友,该算的账还是要算清楚的。 我顺势道:“有件事还真得麻烦严大少。” “咱这租房合同赶紧签一下吧,不然我在这住着也不踏实。” 严子乔一摆手,大气道:“我这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尽管踏踏实实住着就是。” “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肯定不会撵你走。” 我笑道:“那不行,我请你帮忙的时候就说清楚了,是要租房子。” “你要是把房子白白让我住,我不成白占你便宜了?” “我这次搬出来又不是住一天两天,老这个欠着你的,我心里也不舒服。” 严子乔无所谓道:“什么欠不欠的,我又不在乎!” “我知道你严大少看不上我这三瓜两枣,可该给的租金还是要给的。”我态度很坚持道,“要不这样,租金就按市场价来,咱俩的交情,我就不给你押金了。” “你要是实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饭就行。” 我说完,就要给严子乔转账,结果一摸兜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作为物证,这会儿还在特调组呢。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那个,房租我还是先欠你两天吧,等我手机拿回来了再给你。” 严子乔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了过来,笑着道:“知道你手机坏了,这是你同事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说你原来那个手机没法修,你们组长给你安排了个新的,卡也给你补办好了。” 我拿过手机一看:嚯!当下最新款啊! 还挺贵的! 林扒皮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爱不释手,喜滋滋的把卡装了回去。 严子乔趁我开机的功夫又道:“房租你先别给我,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我顺嘴问。 严子乔迟疑了一下,表情稍微严肃了几分:“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家老头子交给我的那个项目?” 我点点头道:“你是说郊区的那个工地吧?” 上次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好人就在工地上,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那边机器轰鸣的声音。 大概是半个月前的事,也没过去多久,我当然记得。 严子乔双手握在一起,语气沉了沉道:“那块工地,出了点事,已经停工好几天了。”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就暂时先把工地封了起来。” 他说话间,迟疑了一下:“你这次回来气色很差,我本来应该晚点再告诉你的。” “可这个项目工期很紧,之前停工几天已经耽误了进程,如果再不快点复工的话,我们公司恐怕要赔付一笔很高的违约金。” “所以,湘湘……我只能请你帮忙了。” 看得出,严子乔这番话是纠结了很久,实在没招了才说出来的。 我看他愧疚的眼神,笑了笑,一派轻松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你这不是给我送活来了吗?我高兴都来不及,算什么帮忙?” “有钱谁不赚?不过,事先说好,看在你是我房东的份上,我最多给你打九折!” “可是你的身体……”严子乔看着我,微微皱眉,有些担忧的样子。 “没事,睡一觉已经好多了。”我满不在乎道,“我也没受伤,就是前几天伙食不好,又累到了,吃点好的补补就回来了。”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肯定不会耽误正事的。” 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这样也避免严子乔再追问我这几天的去向。 他是个聪明人,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应该知道我不想再提。 本来林业深给我放了十天半个月的假,我是可以趁着机会好好休息几天。 可我这一觉睡醒之后,心里空荡荡的,脑子总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我觉得与其这么闲着,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干。 把空闲的时间都填满,让整个人充实起来,自然没有功夫再去想别的了。 “那,好吧。”严子乔看我这么坚持,也没说什么。 他想起来又道:“哦对了,你同事还让我提醒你,记得去医院做下全身检查。” “正好我今天没事,要不我陪你去吧?” 他说着,大概怕我拒绝,又补充道:“检查结果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也放心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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