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情急之下已经挣脱了定身符,但是看着陈邪疯批杀人的场面,我吓麻了。 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我强忍着恐惧没有动弹。 这货杀个人跟玩似的,不会真的杀顺手了,把我也给噶了吧? 好在我其中一个纸人已经找到了林业深,正引着他往这边来。 估计还有三四分钟就能抵达战场。 希望我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陈邪杀完人,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在黄重阳的尸体上一阵摸索,摸出了他用来储存试验资料的那个U盘。 看来,陈邪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这个U盘。 只要有这个U盘在,神机道的人完全可以重新建造一个实验室,继续黄重阳没有做完的试验。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盯着那U盘的目光,陈邪突然抬头看向我,沾着血的手捏着挂U盘的链子轻轻晃了晃。 咧嘴一笑问:“想要吗?” 我差点没忍住打个哆嗦,浑身僵直不敢动,只是眼皮子眨了眨。 想要! 但是我怕我没命要。 陈邪也不知道有没有读懂我的意思,他拉了旁边的小马扎坐下,依旧冲着我笑眯眯:“过来!” “叫声哥哥听,我就给你。” 我心里已经爆出了三字国粹,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 那可是神机道门主要的东西,他能给我就有鬼了! 谁知道他的又在打什么歪心思。 反正我现在就是个被定身符定住的人体模型,我不能上他的当。 真要到了非得你死我活的地步,我出其不意,说不定还能占个先机。 陈邪见我没动,嘴角笑纹更深了,他耐着性子又朝我招手:“别装了,那张定身符在你身上最多定十分钟。” “放心吧,哥哥不吃人!” 我还是没动,心里剧烈作斗争。 陈邪这人焉儿坏,我信不过他的人品。 “还装是吧?”陈邪脸有点垮下来,嘴角抽了抽,捡起地上一枚小石子朝我扔来。 他下手黑得很,直砸我脑门心,一点都没留情。 我见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能低头躲开,故作惊喜的咧嘴一笑:“哎呀,真的好了!我能动了!” 陈邪单手支着脑袋,看我拙劣的演技,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这么言而有信,带你来找黄重阳,你还不信我?” “信信信,我肯定信你!”我嘴上跟抹了蜜似的,脸上堆着笑。 人却不敢上前,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我们组长找不到我干着急。” “别急着走啊!”陈邪手指灵动的把玩着手里的短刀,皮笑肉不笑道,“来都来了,过来陪哥哥坐会儿。” “不,不用了吧……”我缩了缩脖子,有点怂。 那地上躺着一具还热乎的尸体呢,我可做不到像陈邪这么淡定,没事人一样坐在边上扯闲篇。 陈邪面色微微沉了沉,显得有些不痛快:“让你过来你就过来,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送你个礼物你还不乐意了?” 我用纸人感应到林业深已经到了巷子附近,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跟陈邪撕破脸皮。 当即深吸了两口气,慢慢腾腾的朝他走去。 到了桌子旁边,陈邪拉过还沾着黄重阳血迹的小马扎让我坐下。 我硬着头皮,忐忑不安的坐在边上。 黄重阳此刻死不瞑目,就倒在我脚边的血泊里。 我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他。 陈邪把那个U盘拿出来,又问我刚才那个问题:“想要吗?” 他这人一向不按牌理出牌,我实在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猜不透,那干脆就不猜了。 我闭着眼睛点头:“想要。” 陈邪捏在手里,递到半空,笑吟吟道:“叫声哥哥来听。” 我心里很想说,你这么缺妹妹吗? 但一张嘴却口不由心,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哥哥~~” 陈邪面部肉眼可见的抽了抽,显然是被我恶心到了。 我忍不住想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就是膈应人吗?谁不会啊! 陈邪当即把手收回:“叫的太难听了,不给!” “哎别啊!”我赶忙上手去抢,“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 陈邪顺势把手一松,U盘于是掉在了地上。 我正准备弯腰去捡,就见陈邪抬脚踩住,用力的碾了碾。 U盘瞬间被踩得稀碎,里面的储存卡都变了形。 彻底报废了。 我有点傻眼。 这…… 得不掉就毁到? 可他明明可以不给我的。 为毛还要假模假式的唱这出? 逗我玩吗? “呕吼——”陈邪看着地上碎成渣渣的U盘,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是你非要跟我抢才弄坏的,门主要是怪罪下来,这个锅我可不背。” 啥玩意儿? 所以,是想让我背锅呗! 我算是看出来了,陈邪这番骚操作,就是为了甩锅。 他既不想带回这个U盘,也不想给我们,所以干脆找个由头毁掉。 等上面追究起来,他大可以说是特调组的人强抢不成,故意毁坏的。 我被他整得有点无语了。 这里就我跟他两个喘气的,有这想法直接跟我说不行吗? 演这一出,属实没有必要。 在U盘被带走还是毁坏之间,我肯定会选择后者。 不过,陈邪作为神机道的左使,他这么做,算不算是背叛神机道? 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陈邪了。 虽然他心思鬼蜮,手段狠辣,不是什么好人,但好像,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泯灭良知之辈。 至少,在手刃黄重阳,毁掉试验资料这两件事上,做得大快人心,甚至让我想拍手叫好。 可我们天然立场对立,他这种行为多少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我这边稍微有些走神,纸人那边突然有了回应。 林业深已经带着两个特调组的组员摸到了正门附近。 此刻,他们正准备破门而入。 陈邪警觉性很高,立马就察觉到了。 不过,看他从容淡定的表情,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小湘湘,你说,我要是劫持你,你那个林组长会给我让道吗?” 我浑身一凉,立马站起身,连连后退几步,一脸警觉的瞪着他。 这种事,陈邪真的干得出来! 但陈邪只是伸了个懒腰,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心里很清楚,但凡他对我起了杀念,或者真的想劫持我做人质,刚才那一瞬间我就跑不掉。 我对付邪物鬼祟的那些手段,在他身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看你紧张那样!”陈邪见我受惊,一脸受伤的叹息,“都说了我不吃人,怎么还对我这么防备?” “算了算了,不跟你玩了,没意思。” 他说着,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我身后那扇伪装成墙面的门突然就打开了。 我知道他要跑,赶紧大喊一声:“林业深!” 门外的林业深应声踹门而入,但到底晚了一步。 陈邪猛地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向林业深,然后自己从后面跑了。 特调组的另外两个成员立马去追,却被林业深叫住了。 “别费劲了,我们失了先机,追不上的。” 看来,之前的几次交锋,已经让林业深对陈邪的实力有了深刻的了解。 “你俩现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林业深交代完两个组员,回头目光落在黄重阳的尸体上。 皱了皱眉问我:“白湘,怎么回事?能不能解释一下?” 我缓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陈邪又给我下了个套。 他把我带到这里,让我亲眼目睹了他杀黄重阳的过程,最后却没有伤我分毫。 我如果照实跟林业深说,他不怀疑我才怪。 神机道的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怎么可能留下我这么个活口? 这话要是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林业深之前就不大信任我,说不定会因此怀疑我跟神机道的人有牵连…… 我心中一番斟酌,只能真假参半的跟他解释:“我刚才追踪到这附近,发现了黄重阳的踪迹,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就看到那个姓陈的半路杀出来。” “他说什么上头有人要黄重阳的命,还逼着他交出试验资料的U盘。” “黄重阳不肯,两人就打起来,争执间,不小心毁掉了U盘,姓陈的恼羞成怒,就把黄重阳给杀了。” 我说话间,林业深蹲下来查看了一下黄重阳身上的伤口,又拿密封袋小心把U盘的碎片全都收集起来。 末了,抬头问我:“那你怎么在屋里?” 我捋了捋思路道:“我是被抓进来的,那个姓陈的好像对我特殊体质很感兴趣,想把我带回去做研究。” “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过来了,他自知带着我逃不出去,就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我认为串联得还算合情合理,就不知道能不能过林业深这一关。 林业深这会儿注意力都在勘察现场上,倒也没有对我提出质疑。 我正要松口气,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好像什么地方发生了爆炸一样。 而且距离我们的位置不远,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我和林业深脸色巨变,赶紧到门外看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郊区,火光冲天,“砰砰”的爆炸声不断。 正是疗养院的方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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