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当然明白。 化蛇刚才跟那大蟾蜍的架势,明显是不对付,双方估计没少起冲突。 眼下,苏清渊状况不佳,林业深又不小心着了大蟾蜍的道,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光靠我一个人要对付那么一只庞然大物,肯定够呛。 要是能把化蛇拉拢过来,跟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上,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我按照苏清渊的意思,小声跟苏苏说了几句。 最后还不忘叮嘱它,量力而行,不要太勉强。 要是化蛇愿意帮我们当然最好,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强求。 苏苏“嗷呜”一声算是应下了。 然后从我肩头跳到被压塌的芦苇上,冲着化蛇“嗷嗷”叫唤。 化蛇对苏苏明显有些亲近之意。 它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缩小了几分,凑到苏苏跟前似乎在很认真的听它说话。 不过灵兽的语言我也听不懂,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交涉的。 趁着它们交流的过程中,我忙去查看了一下那两个保镖的状况。 还好,都没什么大伤,就是被那大蟾蜍舌头上的倒刺刮破了皮肤,伤口里沾上了一些麻痹神经的毒素。 回去给他们兑一碗符水喝下去,躺两天基本上就没事了。 我想起来,又去看刚才被苏苏按倒在洼地里的大江。 刚才那只大蟾蜍的出现太让人震惊,我都差点忘了他这号人物。 不过,苏苏那么小小一只,只是咬了他的脑瓜一口,按理来说没什么大事。 可他却趴在洼地的泥水里面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 虽说我之前早就怀疑大江已经不是活人了,但也只是猜测。 要是大江真的变成一具尸体直挺挺的躺在我面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慢慢走过去,怕大江的身上有毒,没敢用手去碰。 只用林业深的匕首试探着戳了戳他的肩膀。 可这一戳,力道一空,像是戳到了一团棉花一样。 仔细一看,那哪里还是个人? 根本就是一层轻飘飘的人皮浮在水面上! 我吓得有些腿软,差点叫出声。 虽然入了这一行,见了不少恐怖邪门的事,但亲眼看着一张人皮出现在我眼前,我心头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难道我看到的大江,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张人皮? 苏清渊大概是看我面色不好,也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沉声对我道:“这事你先跟姓许的说一声,让他找两个口风紧的过来处理一下。” “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等姓林的醒了以后,让特调组的人来善后。” “另外,还要让他想办法把那些工人和附近的村民都清出去,找个地方安置几天。” “这里面的事比我预想的要棘手很多,有多余的人留在这里不方便。” 我听苏清渊的语气沉重,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和不安,也没多问。 点头应下,立马跑到有信号的地方给许风致打了个电话。 简单的跟许风致说明了情况,他说立刻就带人过来,让我在这等着他。 至于安置工人和村民,这不是一下就能办成的事,还需要做些安排。 最快也要等到明天。 打完电话,苏清渊又开口道:“之前没看到这张人皮,我也没有想到那么多,现在我大概知道那只大蟾蜍为什么要引诱活人到这片洼地来。” “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一种天生体型巨大的蟾蜍妖,在快要成年之前,会找一片水洼地休眠数年。” “等休眠期一过,它就会寻找附近的活物寄生产卵。” “所谓的寄生产卵,就是将卵产在活物的体内,随着卵的发育成长,不断的吸取活体的精血作为养料。” “为了方便让幼崽吸收,蟾蜍妖还会给活物体内注入带有腐蚀性的毒素。” “那毒素会分解活物的血肉骨骼,腐化成肉泥一样的东西。” “等一窝卵发育成型,那活物就会被吸收干净,就剩薄薄的一张皮。” 苏清渊这么一说,我脑海里顿时有了画面感,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同时也想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这么说,林业深和李军之前吐出来的东西,就是那蟾蜍妖产在他们体内的卵了?” 苏清渊微微点头:“好在你及时用符水逼得他们把那东西吐了出来,虽然伤了些精元,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但这个叫大江的人,明显就是被蟾蜍妖的幼崽当成肥料吸干了。” 我拧着眉,忍着恶心问:“那它为什么非要找活人?其他活物不行吗?” 苏清渊道:“人类和其他的物种相比,是一种高智生物,体内的精气和元气也比其他生物更充足。” “用人类的精血来孵化幼崽,对蟾蜍妖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他才会拿人皮做伪装,继续引诱其他人类自投罗网。” 我想起之前看见大江的时候的违和感,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寒。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蟾蜍妖用来引诱其他人的诱饵了。 那我在洼地里面看到的郭晓雪,恐怕也跟大江一样,早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哎呀,糟了!”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郭晓雨。 她的情况和林业深,李军一样,应该也是被那只蟾蜍妖在体内产了卵。 当时我怕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没敢细看,就先回来处理李军了。 现在李军的命算是保住了,那郭晓雨肚子里的蟾蜍卵还没逼出来。 她那么小小年纪,要是让蟾蜍的毒素侵入神经,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苏清渊见我着急,大概也猜到了我要干什么。 他道:“你要去救那个小女孩我不拦着,不过附近的活人要以最快的速度全部撤走。” “眼下最大的危机并不是那只蟾蜍妖,你别忘了,至少有两窝蟾蜍卵已经孵化。” “这两窝的幼崽,目前我们一只都没有看见。” 苏清渊这么一提醒,我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很多。biqubao.com 确实,那两窝幼崽到底有多少只,我们还不知道。 但从林业深和李军吐出来的卵来判断,肯定不在少数。 比起一只大蟾蜍,那些小蟾蜍才是更大的威胁。 从小就吃惯了人肉,哪还能吃得下别的东西? 天性使然,它们肯定会把附近的活人当成自己的猎物口粮。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它们的危害性有多大,但把附近的人先清出去,也是防患于未然。 况且,要除掉那么大一个家伙,闹出的动静肯定不会小。 把人弄走,也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苏苏不知道怎么跟化蛇交涉的,化蛇煽动它那两对迷你的小翅膀,很快就飞走了。 苏清渊见状,让我不用担心,这片洼地也是化蛇的地盘,我们帮着它一起除掉那只蟾蜍妖,对它也有好处。 它会帮我们的。 至于怎么帮,随它心意,我们也不好使唤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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