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视线比较昏暗。 不过,我还是依稀能看到床尾的衣柜角落里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果然是有只不长眼的鬼魂躲在了这里。 那鬼魂身上倒没有很重的怨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藏身在这里。 既然对方没有为非作恶,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手里捏了一张驱邪符,想着吓唬吓唬他得了。 没想到这只鬼魂胆子忒小,一听到我进屋的动静,立马钻回了衣柜里面,躲了起来。 我暗笑,不慌不忙的走过去,站在衣柜前面,晃了晃手里的驱邪符。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都看见你了。” “看在你怨气不深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 “你只要乖乖的离开这个房子,答应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房子的主人,我就放过你。” 一番好话说完,躲在里面的鬼魂没吱声。 不知道是吓破了胆,还是憋着什么坏。 我已经表明了态度,他竟然这么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于是,一把拉住衣柜的门,想把他逼出来。 门打开之后,让我意外的是,里面竟然是空的。 衣柜里一件衣服都没有。 只有最边角的位置,掉落了一只袜子。 看样式和大小,应该是只男士的袜子。 估计是赵真真清理何旭东的东西时候,没清理干净,无意间落下的。 不过,刚刚那个黑影去哪了? 我明明看见他钻进衣柜躲起来的。 这衣柜两边也没隔间,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不能够啊! 我全程都眼睁睁的看着呢,没晃神。 他要跑也不可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正纳闷,余光突然瞥见那只袜子。 衣柜里什么都没有,就剩这只袜子。 莫非,他躲到袜子里面去了? 我内心纠结了一下,伸手想去捡那只臭袜子。 结果手还没碰到,一团黑影就从袜子里面钻了出来。 “别,别,别!大师别杀我!” 黑影在衣柜里面慢慢现形,一个眼熟的男人魂魄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一边作揖一边跪地求饶:“大师求您饶了我吧,饶了我……” 我一下子认出他来。 “何旭东?” 竟然是他的鬼魂。 黑影听到我喊出了他的名字,怔住了。 缓缓抬起头来了。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哦对了,他不认识我。 不过,他的反应有点意思。 难道他刚才惧怕的并不是我? “我是你老婆请来驱邪的。” 我很直接的开口:“你已经死了,继续留在人界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打扰她的安宁了。” “不然的话,我会对你不客气。” 何旭东闻言,有些不乐意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你凭什么赶我出去?” “我告诉你,我就想在这呆着,我哪也不去。” 哟呵!他还跟我耍上无赖了! 我当即亮出手里的家伙——一张驱邪符。 “就凭这个!” 何旭东看到我手里的符,有点怂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我怕把赵真真吵醒了,就把他先带到了客厅。 然后把话挑明:“你生前干的那些破事,你老婆已经告诉我了。” “是你对不起你老婆在先。” “而且,你的死本身也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没有理由怨恨她。” “人家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还给你买了一块好墓地。” “你有什么不知足的?竟然还巴巴的缠着她不放?” 何旭东面色发慌,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缩在沙发的角落位置,可怜巴巴道:“我没怨恨她。” “我也是直到死的时候才知道,外面的那些女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真心对我的只有我老婆。” “我也不想留在这里,可是除了这,我没地方可以去。” “大师,我求求你,行行好,你别赶我走。” 我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你现在已经死了,鬼魂归地府管,只要你留在墓地,很快就有地府的阴差来把你引渡过去。” “你躲在活人的房子里,只会让阴差找不到你。” “本来你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要是在人界游荡的时间久了,错失了去地府报道,那你就只能变成孤魂野鬼了。” 何旭东道:“我不想变成孤魂野鬼,可,可我也不敢回墓地……” 我有些无语:“你一个死人,你不在墓地呆着,你想干嘛?” 何旭东摇摇头没说话,似乎是有什么隐情。 我语气稍微平和一些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何旭东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显然对我还不太信任。 我没耐心了,冷冷道:“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你不离开这里的理由告诉我,我酌情考虑。” “要么,我直接一道黄符,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你自己选吧。” 何旭东稍稍犹豫了一阵,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墓地那边,有个大师,到处抓我们。” “有好多鬼魂都被他用一个葫芦抓走了。” “那个大师很厉害,墓地里的那些老鬼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是好不容易才侥幸逃出来的。” 何旭东说到这,浑身瑟瑟发抖,一脸的后怕。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回到自己家的,别的地方,我也去不了。” “要不然,你帮我跟我老婆商量一下,让她别赶我走了。” “我呆在这个屋子里肯定老老实实的,不给她添麻烦。” “这恐怕没法商量。”我摇摇头,很直接的拒绝他的请求。 “你一个鬼魂长时间呆在活人的地界,阳气会侵蚀你的魂魄不说,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也会影响到房子里住的人。”biqubao.com “这不是个长久之计。” “不过……” 我看了何旭东一眼,稍微思考了一下道:“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个情况,我会去核实一下。” “如果真的有人烂抓鬼魂,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先跟我走吧,我能保证你不被那个大师捉到。” 何旭东显然有些不情愿:“我能拒绝吗?” 我冷冷一笑,拿出一个袋子,把他生前穿过的那只袜子塞进去:“你说呢!” 何旭东没办法,只能暂时寄存在袜子上,乖乖的被我带走。 处理好了何旭东的事,我想起来给林业深打了个电话。 虽然他有伤在身,这个时候麻烦他有点不太厚道,可那个到处抓鬼魂的大师肯定来头不小,我一个人不好应付。 必须得通报他一声才行。 林业深接到我的电话,果然很不爽:“白湘,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老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又给我惹麻烦?” 我苦笑着道:“组长,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只是有个情况想跟你汇报一下。” “要不要出面,全听你的。” 林业深没好气道:“别拐弯抹角的,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好嘞!”我立马顺杆往上爬,三言两语把那个抓鬼大师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跑到墓地去抓鬼魂?吃饱了撑的吧!”林业深听完,直接爆粗口。 “这是哪来的野路子,知道什么来头吗?” 我回:“我也是刚听到这个消息,还没去过那边,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过,墓地里面的那些鬼魂都是安守本分,等着被送到地府投胎转世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师,胡乱抓鬼,肯定会引起下面的不满。” “这事,你看我们特调组要不要介入调查一下?” 林业深那边似乎在考虑,隔了十几秒才道:“敢在老子的地盘搞事情,这事肯定不能不管。” “不过我现在受了伤,也出不了面,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 “你负责去墓地查探一下,弄清楚对方的路数。” 呵呵! 又让我打头阵。 敢情我这个电话白打了。 “组长,我一个人恐怕不行。”我垮着一张脸,为难道,“那个大师肯定来头不小。” “我能力有限,经验不足,万一真的遇上了,我一个人也不是对手。” “你好歹给我派几个帮手支援支援吧?” 林业深道:“最近组里事情多,本来就人手不足,老子上哪给你摇人去?” 顿了顿,勉为其难道:“我最多把蛮子派给你。” “他皮糙肉厚,身手也能看,给你当个肉盾正好。” 我本来还想跟林业深多要一个人,但林业深老奸巨猾,哎哟哎哟喊着头疼,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着挂断的电话,嘴角抽了抽。 他伤的是胳膊,怎么还脑袋疼上了? 伤势转移了?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把蛮子借给我已经算不错了。 处理完何旭东的事已经很晚了,我就在赵真真家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真真睡了一个安稳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我没跟她说这几天躲在她房间里的鬼魂就是何旭东,只告诉她屋子里的脏东西已经被赶走了。 为了让她踏实,还送了她两张驱邪符,贴在大门内侧。 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鬼魂再闯进她的房子。 收了报酬,我正准备回去,叶漓漓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叶漓漓的声音很焦急:“湘湘,方思琪又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我有些不解。 方思琪的仇不是已经报了吗? 而且,警察那边也没查到她的头上。 只要她踏踏实实的继续上学,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叶漓漓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前天她跟学校请了几天假,说是要出一趟远门,大概三天就回来。” “可昨天我回宿舍的时候,发现她的行李什么的都还在,手机也放在桌上,人却没回来。” “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没见她人影。” “我有点担心,就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查了学校的监控,发现昨天傍晚的时候,有个女人把她叫走,之后她就没再回来。” “那个女的打着把伞,根本看不清长相,也没人认识。” “不知道她把方思琪带到哪去了。” 叶漓漓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显然是在担心方思琪的安危。 我心里微微一沉,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行李没带走,手机也没拿,不可能是自己在这玩失踪。 昨天是大晴天,对方还故意打着伞,明显是有备而来。 那个带走她的女人,只怕不是个善茬。 不过,担心归担心,人失踪了,我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等警方那边的消息了。 赵真真见我忧心忡忡的,递了一杯咖啡给我。 她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你那个朋友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不过,那个叫方思琪的女人失踪的事,我或许可以给你点线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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