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已经拉出了最后一个人,只是一口气使劲过猛,脑子有点缺氧,晕乎乎的双腿发软。 听到林业深的声音,我咬咬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 “湘湘,快走!” 许风致拉了我一把,想把我先推出去。 我想着自己还有苏清渊这个保命符,怎么也不能让他留在最后垫底。 于是趁其不备,使出吃奶的劲从后面把他往外一扑。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缝隙就闭合了,我一只手伸在半空,硬生生的被卡住了。 “苏清渊!” 我心里慌得一批,赶紧跟苏清渊求救。 苏清渊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眼看着我,就差在脸上写着四个字:老子不爽。 我茫然又无辜,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大佬不开心了。 苏清渊轻嗤道:“你倒是大义凛然,所有人都救出去了,就把自己剩在最后!” “看来你是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心理准备。” “要不要本座成全你?” 原来苏清渊气的是这个。 我哭丧着脸赶紧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想死!” “我就是感觉到阿若的树灵对我并没有敌意,所以赌了一把。” “而且,看你现在都不慌不忙的样子,我想我应该赌对了吧?” 苏清渊脸色更难看,他没有反驳,也算是从侧面印证了我的猜测。 不过,因为吸收了其他妖元的妖灵,阿若的真身已经渐渐不受她掌控,我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压抑的窒息感。 “苏清渊,拜托拜托,帮帮我!”我放软了语气,可怜巴巴的向他求饶。 “你要是再不出手,我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苏清渊瞪了我一眼,这才不慌不忙的画了一道灵符,帮我硬生生的把闭合的缝隙重新撕开了一条裂缝。 我出去之后,发现外面已经风云大变。 头顶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呼啸的狂风飕飕的从山顶刮过,周围的树木枝叶被吹得东倒西歪。 仿佛马上就要天塌地陷一般。 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正在往山下疏散刚刚获救的那些人。 林业深看见我没事,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忙过去问:“这是什么情况?” 林业深灵力消耗过大,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他指了指眼前那棵参天大树,有些脱力道:“肯定是神机道的人给的那些妖元坏了事。” “树灵现在正在吸收妖元的灵力,不是光靠你我之力就能阻止的。” “而且,这还不是重点。” 他说着,又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上空:“重点是,吸收妖元并不会引发天地异象,这上面怕是还有什么东西。” 虽然早就料到神机道的人出手,必然不会有好事,可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也猜不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林业深说的没错,这云层里面确实隐藏着什么东西。 而且,原本已经濒临枯死的千年古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生长,抽芽,就连月光也被密密层层的树叶给遮蔽住了。 气氛越发的诡异凝重,黑压压的乌云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担忧的看着头顶,暗暗问苏清渊:“大佬,你见多识广,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该不会是神机道的人丧心病狂,召唤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怪物吧? 苏清渊没说话,他双手笼在袖中,微微抬头。 冷月下,他清颜胜雪,美如冠玉,仿若一尊绝美的雕塑。 完了! 连妖皇大佬都没辙,这可咋办? 难怪陈邪那厮送出妖元以后就跑了,大概是早就预见了会有一场大危机。 九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树根的山神碑旁边。 他仰头看着生机盎然的千年古树,不禁激动万分,眼眶发红:“阿若,阿若,我治好你了,我们终于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可古树只顾着生长,根本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我发现这棵树长得越大,头顶的乌云聚集的越多,云层里面的东西,似乎是和古树的长势相呼应的。 等古树吸收完了那些妖元的灵力,停止生长的那一刻,乌云突然慢慢退散,中间露出一个巨大的光圈。 可随着乌云散开,视野明朗,我才看清光圈中间还有一些复杂的符文。 看上去,像是一个灵符,只不过比苏清渊画出来的大很多。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林业深看着头顶的光圈,同样一脸的疑惑。 显然,他也没见过这个东西。 那巨大的灵符显现之后,缓缓的旋转,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古树周围的灵气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九央见状,有些慌了:“阿若,阿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阿若根本没办法回应他。 在我旁边的苏清渊这时冷冷开口:“这是一个古老的封印灵阵,应该是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才会触动,而且还需要有巨大的灵力才能运转。” “这个树灵恐怕就是开启灵阵的一个祭品。” 苏清渊这么一说,我顿时就明白了。 看来帮助九央和阿若并不是他们初衷,他们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借用阿若开启头顶的封印。 可这封印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用的,苏清渊似乎也不知道。 我看着灵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古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枯萎,多少有些不忍心。 于是问苏清渊:“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吗?” 阿若这么心地纯善的一个树灵,不应该沦为神机道算计下的牺牲品。 苏清渊摇摇头,淡淡道:“这样古老的封印灵阵,本座也只在藏书上看到过,一旦启动,就无法通过外地干涉让它停止。” 我又问:“那阵法开启之后,阿若会怎样?” 苏清渊回答:“这样庞大的阵法运转起来,会耗尽树灵所有的灵力,直至她妖元枯竭,元神溃散。” 他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猜到了我的心思,缓慢沉定道:“白湘湘,你救不了她的,别多想了。” 另一边,九央也已经发现了苗头不对。 他围着古树焦灼的呼喊着阿若的名字,尝试着想阻止阵法吸取她的力量。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从他一时贪念,接受了陈邪送上门的那些妖元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我早就告诫过他,只是他不听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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