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央警惕性很强,眸光冷沉道:“你们人类一向狡猾,我连你的身份来路都不清楚,凭什么相信你?” 陈邪摊了摊手,苦笑着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 “光用嘴说,你肯定觉得我不够诚意,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说着,从自己随身的布袋中掏出一大把幽幽散发着绿光的物体。 九央见状,不禁眸色一沉,诧异脱口:“这是,妖元!” 我在边上也认出来了,陈邪手里拿着的确实是妖元。 大大小小的一把,目测至少有十来个。 看来这段时间被掠夺的妖元都在他手里了。 “老板果然识货!” 陈邪嘿嘿一笑,对着九央恭维了一句。 然后又将东西放回袋子里,目光落在昏迷中的阿若身上。 “树灵这么衰弱,光靠活人的生机和精神力信仰已经不可能再维系她的生命。” “但如果她能吸收我手里的这些妖元,不但能恢复到巅峰时候的状态,甚至修为还能更精进几分。”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九央皱了皱眉,显然心动了。 他把象征敌意的树藤撤了回来,然后问:“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要帮我,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陈邪似乎事先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直到看见了我,眼睛突然一亮。 他伸手指着我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把这个女人让给我。” 九央回过头,重新注意到我,问:“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我急忙表态,“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九央先生,他是神机道的人!” “这些妖元都是他通过卑劣的手段从其他的妖族身上抢夺来的。”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千万不能相信他!” 神机道的人大费周章才获得的这些妖元,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白送给九央。 而且,看得出,他们为了这件事已经筹谋了很久。 以神机道一贯的行事风格,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陈邪出现在这里没安什么好心。 “神机道?” 九央听了我的话,似乎也有些起疑心。 狐疑的盯着陈邪又问:“我跟你们素来没有往来,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陈邪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道:“不瞒你说,这些妖元其实是我从神机道偷出来的。” “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情所困。” 他说着,目光炯炯的看向我:“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她。” “老板,只要你肯把她交给我,这些妖元我全部无偿的赠送给你。” 九央有些疑惑:“可是白小姐说,她跟你不是一伙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邪戏精上身,一脸懊悔道:“这都怪我,之前一时糊涂,干了一些对不起她的事,她生我的气我也能理解。” “不过,不管怎么样,知道她遇到危险,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老板,看在咱们两个同病相怜的份上,你就成全我吧!” 我呸! 这个陈邪,真是什么瞎话张嘴就敢编啊! 他这分明就是为了打消九央的疑心,临时想出来拿我说事。 可他越是想把手里的妖元送给九央,就越说明他心机叵测。 我决不能任由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九央先生,你不能信他,我跟这个男人根本不熟!” “之前只是在他抢夺妖元的时候见过他两次。” “他们神机道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密谋着,抢夺了很多妖元。” “他此刻把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妖元拱手相送,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九央先生,我知道你救阿若心切,可也不能与狼为伍,他们不可能是真心真意的帮你。” “你要想清楚,不要被他们给算计了!” 我极力劝阻,生怕九央一时糊涂着了陈邪的道。 可陈邪那张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他见我当面戳穿,一点也不慌张,反而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小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知道的,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管他什么神机道,什么妖元,只要能救你,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 “而且,有了这些妖元,这树灵就有救了,我们这也算是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 他这戏演得是真好,微表情也十分的到位,要不是我就是当事人之一,我差点都要信了。 我又气又急,有点上火:“陈邪,你!” 本来我还想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 这个陈邪,手段真是够卑劣,也够不要脸。 但不得不承认,管用。 九央再看我们俩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了然的深意。 显然,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以为是我在跟陈邪闹别扭。 我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陈邪看我一眼,柔声安抚道:“好了小白,等你安全离开这里以后,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现在别闹脾气了。” “我……” 我被他气得都没脾气了。 九央见我被堵得没话说,对陈邪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我只能苦口婆心的劝他:“九央老板,这些妖元来路不正,必生祸端,你千万不能……” 可不等我把话说完,九央就冷冷的打断我的话。 “你不用再说了,不管这妖元是何来路,我已经做好了承受恶果的准备。” “只要能救回我的阿若,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说着,抬头看向陈邪,沉声:“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你带她走吧!” “好嘞!老板局气!谢谢您成人之美!” 陈邪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连声道谢。 然后把笑眯眯的走到我跟前:“小白,走吧!跟我回去。” “回你大爷!”我直接开怼,拿眼珠子瞪他。 “我说过了,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 “别以为九央同意了,我就会乖乖跟你走!” 陈邪一点也不生气,脸上还是挂着笑意,稍微凑到我耳边小声道:“这么好的机会不走,怎么?还想在这里被人当成树肥吗?” “我这可是在帮你,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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