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洲一下子傻眼了,跟个哑炮似的。 隔了一会儿才悻悻的尬笑:“湘湘,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我冷冷道:“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 “我……” 傅远洲一时语塞,被我整得无话可说了。 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凉巴巴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傅远洲见我要走,又激动起来,语气卑微得像舔狗:“等等!再等等!湘湘,再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我拧着眉,很是不爽道:“我说傅远洲,你真有病吧!” “人都在医院了,有病看病啊,你老缠着我干什么?” “我到底哪里招你稀罕了?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傅远洲一手捂着眼睛,表情有些痛苦:“湘湘,你误会我了,我,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陪陪我。” “求你了,算我求你,再陪我呆半个小时!” 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困惑,就好像他离了我就活不了一样。 怎么就非得缠着我呢?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是看他满脸痛苦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清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他冷眼看着傅远洲,轻嗤一声道:“本座早就说过,这个男人接近你别有目的。” “你仔细看看他的眼睛。” 我暗暗有些纳闷,心说傅远洲的眼睛有问题我知道啊,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的失明了,那也不是我戳瞎的,缠着我干什么? 苏清渊见我没有领悟他的意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重新提醒我:“不是让你光看他的眼睛,你注意看他眼睛周围不寻常的气。” 我稍微凝神,把之前学会的望气功夫运用起来,果然看到傅远洲的眼睛里有细微的东西在游动。 数量很大,好像是一种特别微小的虫子! “这是什么东西?”我顿时鸡皮疙瘩竖了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该不会传染吧? 难道傅远洲失明跟这些小虫子有关? 可刚才医生给他的眼睛做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寄生虫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渊抱着胳膊站在边上,不紧不慢的开口:“这是阴火虫,一种常年生活在黑暗缝隙之中的小虫。” “喜欢蛰居在人类废弃的屋舍之中,靠着吸食人类残留的阳气为生。” “原本对人类无害,也不会影响到人类的正常生活,普通人甚至根本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不过,也有个别的阴火虫在灵气比较浓郁的地方,会生出最低等的灵智。” “它们本能的渴望吸取更多的灵力,寻着机会依附在活人身上。” “这个姓傅的小子应该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阴火虫的宿主。” 我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虫子,惊骇之余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忙问苏清渊:“那傅远洲的眼睛是因为这些寄生在他体内的阴火虫才失明的吗?” “当然不是。” 苏清渊看了傅远洲一眼,不咸不淡道:“恰恰相反,他那双本就坏死的眼睛,是因为阴火虫才有机会重见光明。” “阴火虫在吸食到足够多的灵气,状态良好的情况下,自身可以折射光明,相当于是替代了他的眼睛。” “不过,就他目前的情况来看,阴火虫的状态极不稳定,他随时都有可能看不见东西。” 他说着,眸光幽幽的转向我,似笑非笑。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接近你吗?” “其实缠着你未必是他的本意,是他体内的阴火虫在作祟。” 我被苏清渊说的有点懵了,不解的问:“这跟阴火虫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阴火虫稀罕我?” 苏清渊轻笑:“你这么说也没错。” “作为一个人类,你对灵气的感知并没有那么敏锐。” “但这些靠着吸食自然界中存留灵气而存活的渺小生物来说,灵气的充沛和贫瘠,关乎到它们的生死。” “你大概还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神机道的人背后动作不断,让人界原本就稀薄的灵气更加的混浊。” “本来寄生在他体内的阴火虫靠着吸食他自身的阳气和周围的灵力就能维持生存,但现在,灵气匮乏,它们需要汲取更多的灵力资源。” “而你,天生拥有特殊的体质,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都会自然而然的围绕在你的周身。” “你修为境界太低,可能还感知不到,但你对它们来说,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灵气香饽饽。” “这个姓傅的小子大概在第一次在学校里遇见你就发现了,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想要靠近你,让你为他体内的阴火虫提供能量。” 我听苏清渊说完,总算是能理解傅远洲前后的反常举动了。 敢情他接近我,就是想把我当成他移动的太阳能充电器呗! 虽然我早该想到他目的不纯,不过因为这个就违心的让我做他女朋友,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湘湘,湘湘你怎么了?” 傅远洲见我走神半天,喊了我两嗓子。 我回过头看着他,心情更加的复杂。 思来想去,我打算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不然等他出院之后还会缠着我不放。 我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在他床边的位置坐下。 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开口:“傅远洲,跟我说句实话吧,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傅远洲不知道我已经洞悉了全貌,还想装傻:“没有啊,我眼睛挺好的,怎么会有问题?” “湘湘,你突然这么严肃,搞得我有点不适应了。” 我深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别装了,难道你还想说你只是眼花才会偶尔看不见?” “你这么死皮赖脸的非要缠着我,不就是因为待在我身边,你的眼睛才能正常视物吗?” “你突然失明的情况出现几次了?” “你以为这样继续伪装的谎言还能维持多久?” “连我都看得出来你眼睛出问题了,难道你身边的人会一点没有察觉吗?” 我一番话说得很直接,傅远洲满脸错愕和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诧异开口:“你,你怎么知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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