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渊之前说,顾骁和卢清清的这段阴缘,只要卢清清自己不放下执念,就是个无解。 我思来想去,大致想了两套方案,一个是威逼,一个是利诱。 当然,目前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我打算先礼后兵。 所以,在去顾骁家之前,我让严子乔先绕道去了一趟棺材铺,在宋老板那取了几样东西。 等我们赶回到顾骁的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顾骁不敢在医院里多呆,白天的时候就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他给家里的保姆司机都放了两天假,现在整栋别墅里面就他一个人。 他胆子小,怕得要命,路上时不时的打电话催促严子乔快一点。 我们到的时候,别墅的门是开着的,屋里屋外灯火通明,电费跟不要钱似的。 明明之前还挺嘚瑟,说什么要拜我为师,对灵异事件很感兴趣之类的,结果真落到了自己头上,怂成这样。 我在楼下的空地上摆了个简易的法坛,然后让严子乔上去叫顾骁下来。 可他上去了半天也没找到顾骁,顾骁好像根本不在别墅里面。 糟了!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我们来晚了,顾骁让卢清清给带走了吧? 卢清清不知道顾骁已经准备跟她划清楚界限,估计还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女朋友。 顾骁要是稀里糊涂的还好办,问题是他现在是清醒的。 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跟一个女鬼独处,很难不露馅啊! 关键是,我给他的驱邪符只能保命,对付不了卢清清。 要是他用了那张驱邪符,肯定会激怒卢清清,对接下来给她做思想工作十分的不利。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找到顾骁,避免最坏的情况。 严子乔给顾骁打了几个电话,发现他根本没带手机。 这就麻烦了,我们现在连顾骁在哪都不知道。 不过,在十几分钟之前,顾骁给严子乔打过电话,那会儿他应该还在别墅。 就算离开也是这十几分钟的事情。 车子还在楼下停着,他肯定没有走远。 我跟严子乔商量了一下,立马分头到别墅附近去找。 我沿着滨江公园找了一段路,正要折回,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惨叫声。 “啊——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这是,顾骁的声音! 我赶紧循着声音追过去,果然看到顾骁在草地上连滚带爬,十分的狼狈。 而他对面正是我们要找的卢清清。 卢清清左脸额头的位置好像是被驱邪符打伤了,滋滋冒着黑烟。 乍一看,面容狰狞恐怖。 她双眼无辜茫然的看着顾骁,难以置信的问:“顾骁,你怎么了?” “我是清清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 顾骁看见我如同看见了救星,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抓着我的衣服躲在我身后,满脸的恐惧和后怕。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呢!” “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死了还要缠着我不放!” “你是鬼我是人,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你这样就是故意害我!” 卢清清还在戏里没出来,面露疑惑的表情:“顾骁,你在说什么呢?” “我是你女朋友,我们这么相爱,怎么不能在一起?”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说,这个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卢清清说着,目光转向我,浑身慢慢溢出黑色的死气。 顾骁咬着牙愤愤道:“要不是白大师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你走吧!别再这么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了,我只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顾骁这番话似乎是刺激到了卢清清,她眼珠子凸起,情绪有些激动:“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你竟然因为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就想背叛我!” “你没有哪里不好!”顾骁被卢清清逼得有点炸了。 “你都死了!你是鬼!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而且我也不喜欢你!我之前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行行好,你放过我行吗?” “你放心,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给你烧纸钱,我让你在下面过得舒舒服服的。” 顾骁说着,双手合十对着卢清清拜了拜,态度可以说是非常的诚恳。 可他这番直白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卢清清的周身的死气越来越浓,耳边吹来阵阵阴风。 “不可能!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是我的!” “我们已经定下了阴缘,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 顾骁急得想哭:“跟你说话怎么说不明白?” “我不喜欢你!我根本不想跟你在一起!” “你非要把我绑在你身边有意思吗?”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得这么折磨我?” “我到底哪里好?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卢清清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转而把怒气撒在我身上:“你到底跟顾骁说了些什么?” “我跟他是天作的阴缘,老天爷都没办法拆散我们!”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怕你!” “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 我本来还指望能跟卢清清好好谈谈,但现在看来,她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不是光靠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没办法,只能给她来狠的了。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损,可我也没别的招,就当是以毒攻毒吧! 我看了卢清清一眼,平静地回应:“你之前一直在强调你跟顾骁是阴缘天定,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用阴缘符这样的不入流的手段来捆绑着他?” “卢清清,别自欺欺人了!你我心里都很清楚,顾骁他心里根本没你。” “甚至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你卢清清是谁。” “你不过是死得孤单,心中有怨,想找个人给你做个伴罢了,你根本就不爱顾骁!” “你强行把顾骁绑在你身边,巴不得他早点死,这样他就好下去陪你了,不是吗?” “你胡说!我没有这么想过!”卢清清矢口否认道,“我是爱他的!”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 “他是照进我世界里的一道光,我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是吗?”我冷声嗤笑,毫不留情的戳穿道,“你口口声声的说爱他,那为什么还要害他?” “爱一个人不是霸占和控制,而是全心全意的为他好,替他着想。” “像你这样以鬼魂的身份天天缠着他,害得他阳气不足,身体渐渐虚弱,你还敢说你爱他?” “那你的爱也太毒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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