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林业深的语气,像是在兴师问罪,不禁有些来气:“林组长,麻烦你用眼睛好好看清楚,这个死法能是我弄的吗?” “他丧心病狂拿自己的身体献祭枯骨花,结果被反噬,吸成了人干。” “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这了!” “是吗?”林业深眼神带着几分怀疑,幽幽道,“可我看你毫发无损,连个皮外伤都没有?” “不像是九死一生的样子。” 他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细烟点上。 不过并没有抽,只是随意的夹在指间。 我一向是讨厌烟味的,但是林业深点的烟似乎和外面卖的不一样。 闻着清洌,有点像薄荷的香气,并不是刺鼻,甚至有点好闻。 我上次在柯家村的时候也看到林业深点过一次烟。 后来蛮子告诉我,这位林组长只有在非常严肃认真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因为这种特制的烟草有镇定心神的功效,方便他头脑冷静下来思考。 看来林业深是跟我动真格的了! “林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沉着脸,心里很不爽。 “难道我活着影响你心情了?” “你巴不得我交代在这是吗?” 本来这个任务就是林业深非要拉着我做的,从接手到现在,我可一点都没掉链子。 结果到头来还被他像审犯人一样审问。 这也太让人寒心了! “那也不是!” 林业深大概是见我脸色难看,意识到此刻的氛围有点严肃,赶紧把烟头按在泥地里掐灭,然后换上一张笑脸。 “害,你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有点事没弄明白,想问清楚,没别的意思。” “咱俩就是当是朋友之间随便聊聊天,你有什么说什么,不必忌讳。” 我心里憋着气,很是不爽,语气生硬道:“别!林组长,我可不敢高攀。” “咱们现在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领导有什么指示,只管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林业深脸上有些挂不住,看了我一眼,有些发愁的抓了抓头皮。 然后叹气道:“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我冷巴巴的道:“说吧,搞这么半天的铺垫,实属没什么必要。” 林业深稍微斟酌了一下开口:“这次的任务下派的过程中,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这个棵妖花叫枯骨花。” “你刚才张嘴就来,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这么冷门的物种,就连我这个特调组的组长,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收集到的信息。” “白湘,你是从哪知道的?” 原来林业深要问的是这个。 我本来还想编个漂亮又合理的理由糊弄糊弄他,但是转念一想,对方是林业深,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 我有没有说谎,其实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不想说。” 我很直接的回答。 林业深微微皱眉:“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我反问:“有区别吗?” “邀请我加入特调组之前,林组长难道没有对我进行背调?” “现在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可疑,是不是晚了点?” “害,看你说的,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林业深见我说得这么直白,估计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忙找补。 “只是,你身上确实有不少常理无法解释的地方。” “你如果不是我特调组的人,我可以不管你,但你既然加入了我特调组,我就得为你负责。” “为我负责?”我一听,气乐了。 “为我负责你就一次一次的试探我?” “你不就是想看看我身上藏了什么秘密吗?” 我当着林业深的面,直接把话挑明。 “我是有秘密,谁还不能有点秘密?” “可我白湘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你用不着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吧?” “我不是……”林业深似乎还想解释点什么,可我心都凉透了,一句也听不进去。 最后直接打断他的话,冷漠道:“林组长,我累了,如果不是问罪论罚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林业深长长叹口气,按了按眉心,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顺便冷静冷静,有时间我们再聊。” 我一刻也没多留,气鼓鼓的就回去了。 反正特调组的人都来了,剩下的善后也没我什么事。 跑到马路边,天还没亮,又冷又饿,我委屈得想哭。 早知道特调组这么凉薄没人情味,我当初就不该上这贼船。 现在签了卖身契,后悔也晚了。 我一边哀怨的叹气,一边看着打车软件一圈一圈的转。 一辆奢华豪车突然在我跟前停下。 我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猛不丁的吃了一嘴的土灰。 “呸呸呸,什么人啊!能不能有点素质……”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对方算是撞我枪口上了。 可刚要张嘴开骂,就看到后座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俊朗面庞。 对方看见我,似乎有些惊喜:“白小姐,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我尴尬的愣在当场,车里坐的竟然是许风致许大公子。 不过,我这灰头土脸,一身的臭泥,许大公子能一眼认出是我真是难得。 眼神忒好! “许先生,你好你好,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 我把到嘴的粗口咽了回去,挤出一些笑容,客气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虽然我俩就一面之缘,根本不熟,但人家主动跟我打招呼了,我总不能一把巴掌呼过去吧? 许风致笑得和善,主动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好像打算跟我多聊两句。 “是啊!太巧了!说明我跟白小姐还是很有缘分的。” 他往前一步,我下意识的往后退,这一身臭烘烘的,实在是怕熏着人家许大公子。 许风致见我有些闪躲,面露几分疑惑,不解的问:“白小姐,我是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你为什么总想躲着我?” “没有没有!许先生误会了。” 我苦哈哈的解释,“主要是我太脏了,您这身衣服看起来挺贵的,我怕弄脏了赔不起。” 许风致朗声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我的意思:“白小姐,你真幽默。” “像你这么有趣的女孩,很少见了。” “呵呵呵……是吗?那还真是谢谢许先生谬赞。” 他这话,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弦外之音:女人,你很特别,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咦惹! 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地了。 严子乔说得果然没错,这个许大公子撩妹是一把好手,就是太油腻了,我有点受不了。 许风致又问:“这么偏僻的地方,白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正好要回市区,要不要顺路送送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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