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宇沉默了片刻,似乎还在斟酌要不要告诉我实情。 我耐着性子提醒他道:“这都生死关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放心,我嘴很严的,出了这扇门,你的事,我绝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徐天宇看了我两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咬咬牙道:“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乔茜茜除了是我同学之外,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她是我……我爸在外面养的一个小情人。” 嚯—— 信息量原来这么大! 我本来还以为乔茜茜跟徐天宇之间有点什么,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层关系。 徐天宇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虽然极力压制,但还是能看得出他情绪不太稳定。 “我在学校人缘不好,平时刻意讨好我的人,不是冲着我家的钱,就是冲着我爸的人脉。” “从我初中到大学,我就没交到过一个真心的朋友。” “我原本以为乔茜茜跟他们不一样。” “她专业好,长得漂亮,人缘又好,还是学生会的骨干,在学校里面有很多追求者。” “几次接触下来,我发现自己跟她有很多共同话题。” “那是我第一次,对异性有了一丝悸动的感觉。” “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沦陷了,甚至已经做好了跟她告白的准备。” “可我没想到,那天晚上,我看到她上了我爸的车。” 徐天宇说到这,嘴角露出自嘲而苦涩的笑。 “我跟我爸的关系一直很僵,我也从来不关心他的私生活。” “但我知道,他没少在外面玩女人。”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那么恬不知耻,竟然连我同学都玩!”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跟他大吵了一架,然后一气之下出了国。” “之后,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就再也没过问过。” 听徐天宇说完了他跟乔茜茜的故事,我多少有些同情起他来。 好不容易春心萌动一次,没想到喜欢的女孩却想做他的后妈。 这搁谁谁能受得了? 虽然徐天宇此刻说起来轻描淡写的,但当时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 不然,他也不至于躲到国外一呆就是三四年。 徐天宇看着我,笑了笑道:“你别一副同情我的表情,怪恶心的!” “其实我早就想开了。” “当初那么气急败坏,一是看不惯我爸的行事做派,二是对乔茜茜这样一个拜金的心机女失望透顶。”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是各取所需,臭味相投,有什么不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 看徐天宇释然的表情,应该是真的看开了。 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不过,照徐天宇这么说,跟乔茜茜有着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应该是他爸爸徐耀祖。 那么,乔茜茜疯疯癫癫的被关在这里,肯定跟徐耀祖有关。 但是虎毒不食子,徐耀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肯定不会害他。 所以,知道乔茜茜的存在,还有给她送饭的人嫌疑应该是最大的。 不过眼下这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祭台。 我让徐天宇留在原地看着乔茜茜,然后自己重新把楼上楼下的每个房间都仔细找一遍。 沉默许久的苏清渊此时突然出声:“婴儿鬼最喜阴湿之地,你往阴气重,湿气大的地方找找看。” 我听到苏清渊的声音,心中一喜。 “你能说话了?感觉好点没?” 苏清渊似有些不悦,凉凉道:“本座只是乏了,又不是哑了。”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 我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 心说这臭狐狸,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这明明是关心他好吗! 不领情就算了! 苏清渊声音还显得有些气虚,慢慢道:“你心里杂念太重了。” “时间紧迫,快点找出祭台要紧。” “知道了。” 我撇撇嘴,按照他的提示,着重找了厨房洗手间这些比较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果然,在一层楼的洗手间镜子后面,我发现了墙边有灰尘不匀的痕迹。 用手稍稍推了一下,镜子是可以左右推动的。 把镜子挪开,后面赫然是个简易的祭台。 里面摆着三个小巧的灵位,两根香烛和一个香案。 香案里还插着三根燃尽的线香,下面是很厚的一层香灰。 看样子,供奉的时间不短了。 不过,这个祭台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像跟徐天宇根本没关系,怎么就能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苏清渊大概猜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提示道:“你把香灰扒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扒开香灰一看,里面有一个纸包,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纸是暗红色的,拿在手里手感很硬,隐隐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像是整张纸都被血浸泡过一样。 打开后,中间是一小撮头发。 发质很硬,应该是个男性的头发。 再看纸张的内侧,还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这是……血咒!” 我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古籍上有记载,以鲜血毛发作为媒介,可以对一个指定的人下一种恶毒的咒术。 不过,想要运用这种咒术,还需要一股强大的怨念才能催动。 而且,最好是跟中咒之人有血亲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种阴毒的咒术,是对付自己人用的。 中咒者,要么被怨念缠身,暴毙而亡,要么精神崩溃,自杀而死。 总之,不得善终。 不过,懂得这个禁术的人屈指可数,会运用来杀自己家人的,更是极为罕见。 我细思极恐,不禁有些后怕。 难道徐家还有这样一位深藏不漏的同行高手?biqubao.com 那我今晚冒失的行动,肯定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我正担忧,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糟了!徐天宇! 对方的目的就是徐天宇,我竟然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楼上。 是我大意了! 我赶紧跑上楼,发现徐天宇倒在房间门口,后脑勺有被钝器击打过的痕迹。 看来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敲了闷棍。 好在人没大事,就是要晕一会儿。 我立马把二楼的其他房间都找了一遍,发现乔茜茜居然不见了。 门窗有被人攀爬过的痕迹。 看来,是有人把她带走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更加疑惑。 既然是冲着徐天宇来的,刚才这么好的机会,不对徐天宇下死手,反而带走了乔茜茜。 难道对他而言,乔茜茜比徐天宇更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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