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义庄呆到天黑才回去,以方便观察柯守业的近况为理由,没有去村长家。 村长这会儿估计忙着收拾自己阁楼上的那些烂摊子,巴不得我们不回去,所以也没说什么。 本来林业深的意思,是让我出点血,偷偷去找柯亮打听一下傻姑的情况。 毕竟柯亮在村里已经无亲无故,只要钱给够,不怕撬不开他的嘴。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去柯亮家的时候,他家里竟然没人。 这大晚上的,他能跑到哪去? 我找了一圈无果,准备回去跟林业深会合,结果就在我去后山的路上,看到了柯亮一个人,背影孤零零的往坟山深处走。 我在后面喊了他两声,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只好快步追上他。 走近之后,我立马发现他的状态不太对。 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不说,双目无神,表情呆滞,有点像是在梦游,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 而且,我还注意到,他的右手紧紧的揣着拳头,手心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本来我是准备把他叫醒的,但身后不知道是谁朝我扔了个石头子,偏巧不巧的砸我后脑门上。 我吃痛,摸着脑袋回头一看,发现林业深和蛮子就躲在后面不远处一块岩石边上。 林业深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我招了招手。 我会意,没有发出声音,慢慢的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这猫着?”我压低声音小声问两人。 林业深看我一眼小声回道:“我跟蛮子本来就在这附近挖尸体,结果这小子从旁边经过,把我们当空气,连看都不看我们,肯定是中招了。” “你还记得柯守业发病之前,村里有人看到他半夜一个人跑去后山了吧?” “说不定这小子能带我们解开这个谜团。” 我听林业深这么一说,顿时醍醐灌顶。 难怪他俩发现柯亮之后什么都没做,反而贼兮兮的在这猫着,原来是想看柯亮到底去哪。 说起来,柯亮这大半夜的跑到后山来,确实很可疑,搞不好跟着他真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于是,我们三个就这么不远不近,耐着性子跟着他。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柯亮走进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那山洞的洞口被很多植被掩盖着,如果不是对这一带的环境很熟悉的人,很难发现。 林业深让蛮子在外面望风,我俩先跟着柯亮进去。 洞里乌漆嘛黑的,一点亮光都没有,柯亮却如履平地,走得四平八稳,我俩只能靠听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摸索前进。 七拐八拐的走了又一会儿,眼前终于有了一丝亮光,原来洞穴上面有一个类似天井的通风口,月光从上面照了进来。 这个地方阴气和湿气都很重,时不时的还有蝙蝠和老鼠出没,不像是有人经常活动的样子。 柯亮到那之后突然停住脚,在墙上触动了一个什么机关。 只听到齿轮“咔咔”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地底下裂开一道缝,从里面缓缓的升起一口石棺。 这里面并不像个古墓,怎么还有棺椁? 我心里纳闷,回头看了一眼林业深,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解答。 但林业深眉头紧蹙,也是一脸的困惑,似乎有什么地方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苏清渊突然出声提醒:“别让他碰那口棺椁!” 我本能的想问为什么,但是看到柯亮已经把手伸了过去,来不及多想,立马就去拉他。 “别动!” 林业深反应比我更快,掏出随身带的银枪,对准棺椁盖的边缘就是一枪。 只听“biu——”的一声响,柯亮竟然伸手去挡了一下。 林业深的银枪射出来的子弹只有镇邪驱邪的效果,打在普通人的身上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 柯亮不顾我们的阻拦,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双手抓着棺椁的边缘猛地一掀。 棺椁盖飞起砸在地上,里面的棺木盖也自动弹开,一个穿着华丽,妆容美艳的女人“噌”的一下从里面坐了起来。 她头上戴着精致华贵的首饰,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红唇点绛,眉如远黛,身着绣工精美的品红秀禾服,一看就身份尊贵,最起码是个古代权贵家的女眷。 但这样一具惊艳绝伦的女尸,此刻却坐了起来,我登时吓得腿都软了。 可柯亮却毫不在意,整个人像中了邪手脚并用爬进了棺材里。 一人一尸就这么含情脉脉的四目相对。 女尸长满尖细指甲的手指几乎嵌进柯亮的血肉里面,但柯亮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就这样任由女尸嘴对嘴吸食他的阳气。 没过一会儿,女尸吸得差不多了,柯亮又机械式的从棺木爬出来。 棺椁自动合上,缓缓下沉,地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等柯亮走近我们这边,准备折返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林业深突然出手如电,好像是刺激了他身上的几个穴位,然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张固元符。 柯亮无神的双眼慢慢聚焦,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和林业深还有周围的环境,一脸懵逼的表情:“我,我怎么在这?” 林业深没有跟他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梦游了,碰巧被我们看见。” “梦游?”柯亮抓了抓头皮,很是困惑,“我从小到大没有梦游的习惯啊!” 接着又问:“那我刚刚到底干什么来了?我怎么感觉浑身一点劲都没有?” “你最近精神不振,有点恍惚,很正常。”林业深随口敷衍,显然他并没有打算告诉他实情。 其实这也是为他着想,那种记忆,我想他肯定不会想知道的。 柯亮也没多问,似乎是信了我们说的话。 我想起来,指着他右手问:“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柯亮被我一问,下意识的张开手看了一眼,只见一枚红玉耳坠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这不是我在柯鹏尸体旁边的泥里挖到过的那枚吗? 我蓦的一惊,诧异的问:“这东西你哪来的?” 柯亮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心虚,赶紧把东西藏进裤兜,好像生怕我们抢他的一样。 林业深眼睛很毒,看出了他的顾虑,当即表态道:“你放心,我们对你的东西没兴趣,也不会告诉村里的任何人。” “你只要告诉我们这东西的来历就行,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村长来帮我问问。” 林业深这招恩威并施很有用,柯亮立马慌了,赶紧道:“不能告诉村长,求求你们别告诉村长,我说!我说还不行吗?”biqubao.com 林业深点点头,看向我,示意让我接着往下引导。 我语气温和道:“你别着急,慢慢说,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得来的?” 柯亮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其实,是我在整理我哥衣物的时候,在他的兜里发现的。” “我之前怕被那些讨债的人看见,一直把它藏在地缝里,直到昨天才偷偷拿出来。” “本来,我是想等找到另外一只,再拿去卖了换点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把家里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另一只。” “现在想想,可能我哥就只有一只吧。” 柯亮这么说,那就能解释得通的。 所以,我在埋尸体的时候挖到的红玉耳坠和柯亮手里的原来是一对的。 那问题是,柯鹏又是怎么得到这对耳坠的呢? 我正琢磨这事,苏清渊突然不冷不热的开口:“难道你就没发现,刚才那具女尸,身上少了一对耳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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