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线索,我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好在大学城离丽景公寓很近,我铆足一股劲赶紧跑回去验证苏清渊的猜测。 到了门口,我喘得都快接不上气,心里却无比的忐忑。 生怕推开门又一次落空。 如果我们猜错了,江娜的魂魄不在这里,那我们就真的没时间了。 呼—— 我深深吸口气,猛地推开门。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孤零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太好了! 江娜的魂魄果然在这! 我看了一眼时间,如果让蛮子开车送我回去的话,应该来得及。 可,问题是,我要怎么才能把江娜的魂魄完好无损的带回医院? 苏清渊看出我在发愁,凉巴巴的问:“引魂术会了吗?” 引魂术是九天宝录里面的入门级法术,用于引导一些灵魂离体或者力量微弱的魂魄,将他们安置到合适的地方。 理论知识我是背熟了,但要我拿出来实践,我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苏清渊不冷不淡的提醒:“医院那种聚阴之地,什么样的怨魂厉鬼都有,要是耽误了时间,她的躯体随时会被霸占。”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那就在这慢慢考虑考虑。” 都火烧眉毛了,能不急吗? 苏清渊这是故意说反话刺激我呢! “可是引魂术需要一个法器来当魂魄的容器,我没有啊怎么办?”我又急又慌,心里焦灼得不行。 苏清渊看我一眼,无奈道:“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别那么死脑筋。” “只要是能跟魂魄产生联系的东西都能当做容器,你去她房间里拿一件她常用的物品过来。” “好!这就去!” 我到江娜的房间,目光快速的扫了一圈,但她的私人物品实在是太多了,什么耳环,项链,手链,镯子就这么随意的摊在梳妆台上,我一时间有点选择困难症。 这时,高志航的魂魄出现在旁边,他指了指梳妆台的抽屉,示意我打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枚木质的戒指。 虽然看着不像是什么贵重的木料,做工也不精细,但戒指的表层有淡淡的光泽,像是长期抚摸形成的包浆。 看来这个东西对江娜来说,应该很珍贵。 我拿上戒指回到客厅,立马开始引魂。 第一次引魂,我心里紧张的一批,法决捏到一半竟然忘记了后面部分。 眼看江娜的三魂七魄就要被我搞分离了,苏清渊的手掌突然包住我的手背,嫌弃又无奈道:“这么简单的法术都能忘,你可真是够笨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指还是娴熟的引导着我,快速的完成了引魂术。 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江娜的魂魄收到了戒指里面。 我整个人此刻靠在苏清渊的怀中,浑身被他的清冽气息笼罩,心跳不觉加快,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腹没有老茧,皮肤细腻,微微带着凉意。 握着我双手的时候,有种让人心安的归属感。 苏清渊注意到我的失态,松开我,皱眉:“你心跳怎么又这么快?是不是有病?” 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眼底还透着几分思索和疑惑。 你才有病! 你全族都有病! 我深深的吸口气,强忍着想爆粗口的冲动,没理他,揣着戒指急匆匆的往医院赶。 好在我事先打电话让蛮子把车开到小区楼下,等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面已经聚集了七八只垂涎江娜躯体的怨魂。 苏清渊气场一开,低声冷喝:“滚——” 一瞬间清场,病房里干干净净。 我立马把江娜的魂魄送回她的身体里,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江娜眼皮子颤了颤,悠悠醒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双眼有些放空,抬起包扎过的手腕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失望而苦涩的笑。 “我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要救我?” 她这话问得,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我确实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她是一心求死。 安慰开导的话到了嘴边,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江娜见我不说话,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我放在病床柜子上的木质戒指,神情一震,突然问:“这是哪来的?谁让你碰我东西了?” 边说着,边如视珍宝一样捏在手心。 我看了一眼出现在江娜床边的高志航,动了动嘴角,到底没有说话。 她只是个普通人,看不见作为鬼魂的高志航,就算我说了,她也未必会相信。 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个骗子。 “算了,我知道你也是好意。”江娜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抬头看着我,勉强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我累了,想好好休息。” 既然江娜已经清醒,那我确实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只是看她面如死灰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清渊也淡淡道:“走吧,人各有命,你救了她一次已经积了阴德,她要是再想寻死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正要推门离开,江娜却突然没头没脑的又问了我一句:“白小姐,你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吗?” 我顿住脚,有些诧异,回头不解的看着她:“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江娜表情有些复杂道:“昏迷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个梦。” 我皱眉,顺着她的话问:“什么梦?” 江娜声音很轻,苦笑着道:“我梦见自己的魂魄脱离了身体,在外面四处游荡,最后又回到了住的地方,似乎只有那里才能让我觉得心安。” “然后,我看到了我死去的男朋友,他好像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说到这,她情绪有了很大的波动,低下头,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一边笑一边哭:“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他明明已经死了两年了,是我亲手把他的骨灰洒进了渠杨河,他不在了!” “是我害死了他!我是个胆小鬼,我是背叛者,他最恨的人应该就是我!” “好累!活着好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好后悔,当初没有陪他一起死!” “可我又害怕死了之后没脸见他。” “我好恨啊——恨我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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