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林业深很快就找到了蛮子,他就在丽景公寓小区外面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比较偏僻冷清,基本上没什么过路人,只有一家小饭馆还在开门做生意。 蛮子指了指那家小饭馆,对我和林业深道:“那小子就在里面,我蹲了他半个小时了,怎么着?弄他?” 林业深看我一眼,轻飘飘道:“人家雇主小姐姐还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 说完,问我:“考虑得怎么样?” 我咬咬牙,还是有些挣扎。 总不能为了一万块钱就把自己给卖了。 可拿出这一万块,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蛮子在旁边似乎有些不明情况,给我递眼神:“这还考虑啥啊?弄他呀!” “顶着你死去发小的脸出来吓唬人,搁我可忍不了!” “只要你一句话,蛮哥帮你盘他!” 我心里一感动,正要说话,旁边的林业深直接一脚把蛮子踹出去:“滚犊子!有你说话的份吗?” “人白小姐还没答应加入我们组织呢,你起什么哄?” 蛮子摸着被踹的屁股凑过来,一脸的同情和不解:“咋的丫头,你也要加入特调组?” 我按了按眉心,挣扎道:“还没定下来,考虑中。” 蛮子忙道:“这还考虑啥呀!你有啥想不开的?” “咱们这个特调组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你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可千万别往火坑里跳——哎哟!” 话没说完,又被林业深赏了一脚。 “蛮子,皮痒了是吧?拆老子台?等回去陪我好好练练手!” 蛮子的脸立马垮了一下来,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在林业深的面前委屈弱小得像只小鸡仔。 “别!头儿,我错了!是我嘴欠!我就是觉得人家小姑娘孤身一个人来到城里不容易,咱就别祸害人家……” 林业深气得脸都绿了:“她不容易?那我容易吗?” “成天跟着你们这一帮大老爷们待在一起,老子特么现在看到个女鬼都觉得眉清目秀!” “你特么再哔哔,老子明天就让人把你打包送到泰国改造去!” 蛮子一听,下意识的捂住裤裆,默默的退到一边不敢再吱声,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同情。 蛮子这么一说,我更不敢上林业深的贼船了,暗自咬咬牙,打算出这一万块破财免灾,大不了之后做兼职自己赚生活费。 刚打定主意,苏清渊清冷的声音就在我脑海里响起。 “答应他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你现在虽然有了天书传承,但想要完全消化里面的内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加上你刚刚接触这个行业,经验不足,正好需要有个人引导你。” “这个姓林的跟你一样同为极阴体质,日后肯定有能帮得到你的地方,跟着他,你不会吃亏。” 原来苏清渊替我考虑得这么长远? 他要不说的话,我确实没有往这方面想。 换句话说,其实我还没完全接受自己的人生轨道发生改变的事实。 不过他的话,算是点醒了我。 我微微沉思了一下,对林业深道:“我想好了,我愿意加入你们特调组。” “不过,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也不能干涉我的学业。” “没问题!”林业深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特调组一向是人性化管理,只要有事随叫随到就行。” “当然了,对于你这个新人,我们也会格外的照顾,不会耽误你学业的!” 有了林业深这话,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那现在——”我指了指对面的小饭馆,“林组长是不是应该帮我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 “小意思!” 林业深伸手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摆了一个耍帅的造型,然后对我道:“你先进去摸摸那小子的底,我和蛮子在饭馆外面帮你蹲着。”biqubao.com “一有危险,你大喊一声,我俩立马冲进去帮你制服他!” 我嘴角抽了抽:就这? 搞半天还是要我自己出马! 这个林业深,果然是不太靠谱! 不过,有他们两个在外面把着,怎么也不能让我有什么差池。 我倒想亲眼看看,那个刘小乙到底是人是鬼。 两人一前一后把小饭馆的两扇门堵上之后,我才推门进去。 饭馆里桌是空的,没有其他的顾客。 老板心很大,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看样子生意并不景气。 我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扑在墙边的财神爷神位上贪婪的吃着供香。 虽然身形和五官都和刘小乙一模一样,但他弓腰驼背,贼头贼脑的样子,并不是我认识的刘小乙。 更重要的是,活人是不可能吃供香的。 对方听到我的脚步声,立马警觉的回过头。 “是你!” 他一眼认出我来。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冷声质问:“你到底是谁?出现在我门外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嗤笑一声,神情语气和刘小乙完全判若两人:“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朋友现在捏在我手里。” “你如果不想让他死在你面前,就乖乖把你从枯河村带来的东西交出来!” 原来他盯上的是我爷爷给我的那包东西! 看样子,我房间被翻得底朝天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我拧着眉道:“用刘小乙来威胁我,你的如意算盘恐怕打错了吧?” “刘小乙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你变成他的模样来骗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好好做做功课?” 那人一听也不心虚,眼底露着精光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用演了,我确实不是刘小乙,可我也可以是刘小乙,或者,是你白湘!”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不太明白。 他冷笑:“刘小乙是死了,可是他爹还活着,你奶奶也回了枯河村,你说,如果有人变成你的样子回到村里,他们能认得出来吗?” 说着,他用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慢慢往下移,转眼间容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竟然变成了我的脸! 我看着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面孔,心中骇然,难以名状。 这简直就像是直接从我的脸上复刻下来的一样,别说是我奶奶了,连我自己都找不出任何漏洞。 不行!不能让他走! 他的存在绝对会威胁到我的家人! 我当即大喊一声:“林组长,别让他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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