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三爷确实没有失望。 他真的培养出来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只不过不是他跟凉风起初都看好的宇文启。 而是那个无忧村里,笑得没心没肺的白心予。 …… 过去的事情一幕幕浮现脑海,凉风看着眼前的白心予,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三爷,终于还是成功了。 “你说什么?”白心予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消化凉风说的事情。 那实验室跟三爷没有关系,但是跟她的外公,跟她的母亲和姨妈有关系! 而且整个可怕的实验,最初的设想还是她的外公提出来的! “倒也不用这么震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对吧……”凉风这才将目光越过白心予的肩膀看向了另一个人:“二爷。” 白心予错愕地回过头,这才看到了双目失明的二爷正面朝她们的方向站着。 “瞎子爷爷……”白心予喃喃着,她记得凉风刚刚说过,那个实验室最初的资金都是来自二爷的那边。 “没错。”二爷这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这件事是我的错。” 二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眼眶,表情悲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沉重的往事。 过了许久,二爷才再度开口,声音无力:“是我……教子无方……才让他利欲熏心,造成这样的悲剧……” 当初,就是二爷的独生子一力促成了整个实验。 他先是从萧霖那里拿到了萧翊清的文件,又在短时间组建了一整个实验室。 不仅招揽了同样感兴趣的好友,还招揽了一直不服萧翊清的马教授和马教授的好友袁笠等人。 起初,他们研究出了凉风和凉雨两兄妹。 这俩兄妹的确拥有超越一般人的能力。 一个智商超群,一个天生神力。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问题了。 凉风和凉雨并没有生育的能力。 这对于想要用这项技术来做出改革的一群人来说是绝对致命的打击。 毕竟,他们的目标是研制出绝对优势的新人类。 若是这些新人类不具备生育能力,那么一切都成了笑话。 没有任何一个世家会愿意为这样的技术买单的。 可是前期的投入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这个时候收手,二爷的儿子输得起,其他人输不起。 而二爷的儿子那时候年轻气盛,就算输得起也不愿意认输。 他有的是钱,他可以继续砸下去。 既然从零开始不行,那就用现成的儿童来做实验。 总能找到法子! 这个方法疯狂的令人害怕,但就如之前说的,那些人已经输不起了。 他们都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疯子。 于是,事情终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武家的求助才让这件事被二爷他们知晓。 为了阻止自己疯狂的儿子,二爷让人把他抓了起来,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双方从口头争执到武力冲突。m.biqubao.com 最终,父子俩一死一伤。 儿子,没了命。 父亲,瞎了眼睛。 实验室被捣毁,当初那些人,死的死,抓的抓。 其中牵扯了不少人。 萧翊清父女三人,二爷的儿子,三爷的兄弟和侄子,九爷的儿子…… 像是给看似平静的海面投下了一颗杀伤力巨大鱼雷,炸出了百米高浪,扑倒就近的岛上成了一场不得了的海啸。 一帮被逼到绝路的疯子,手中掌握着金钱资源和武器,他们砸碎了这虚假平静的最后一份体面。 为了解决这件事,所有人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再之后,萧老大拖着病体,遭受接连打击,撒手人寰。 二爷心死,去了无忧村。 四爷和八爷也都因为这件事而丧命,临终前连继承人都没有选好。 当时的五爷,也就是陈老被牵连其中,他的侄子被那些疯子收买,参与联合陷害,陈老被掳失踪后让三爷暗自送到了无忧村。 六爷演了一出无情的戏码,才勉强保住自己的爱妻和儿子,也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 原本的七爷看似依靠手上的信息资源躲过一劫,但在之后没过几年也因为后续的事情调查而去世。 九爷没了儿子,去了国外,后面很多年都没有再回国。 …… 听着二爷提起当年的事情,白心予才知道那一出悲剧竟然是源自一帮自傲的精英主义疯子,联手搞出来的! 而她的家人居然也牵扯其中! “都是我的错啊……”二爷长叹一口气,声音竟然也跟着苍老许多。 “这不是您的错。”白心予这才上前扶住了二爷:“瞎子爷爷,您不必再自责了。” 二爷摇着头,却无力再说一个字,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起来,显然是一副悲伤过度的模样。 白心予赶紧让凉风搭把手,把二爷送到了陈老那边进行救治。 确定二爷的情况不会危及生命,白心予才长出了一口气,走到了院落中,看着树梢的黄色落叶,心情也跟着陷入一种无限萧索落寞之中。 她曾无比怨恨三爷插手她的人生,把她丢在幕前,用无形的丝线拉扯着她的四肢,将她逼上了绝境。 可如今…… 白心予感觉自己的鼻梁有些酸涩,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别恨三爷。”凉风跟在白心予的身边:“他也只是不想再重复那样的悲剧,所以才要选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可以终结那荒唐的一切,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知道了。”白心予深呼吸一下:“毕竟……他跟那个实验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他插手我的人生,这是事实。” “他原本是不想的,可是……”凉风目光微动:“七爷突然死了,三爷……” 凉风能理解三爷的心情。 如果宇文逸洐那时没有去世,三爷应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瞎说,七爷只是暂时醒不过来了,不是死了!”白心予瞪了凉风一眼。 好端端地干嘛诅咒她老公! 医生都说了,她老公的情况在转好,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不是现在的七爷,我是说……”凉风刚想要解释些什么,就突然想起一件事:“糟了!去父留子!” “什么?”白心予一时之间没明白凉风的意思,可跟凉风对上眼神的一瞬间,白心予瞬间一个激灵。 她赶紧往药神居外赶去:“快!备车!” “是!”凉风立即应了一声。 “该死!这个老疯子!”白心予咬牙切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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