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马教授不能带阳阳去三爷那边的实验室,也不能带阳阳重回精神病院,这两个地方都会暴露他的身份,对后面的实验有害无益。 最稳妥的方式是专门为了阳阳筹备出一个临时的小型实验室。 西城大学这边出来的所有结果直接同步到精神病院那边的实验室里进行运算和检测,这样也不会让阳阳心生怀疑,只是他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不管如何,他都要实现自己的伟大理想。biqubao.com 这点苦,他说什么都要坚持下来。 马教授伸出手握成拳头轻叩了两下自己后腰。 “好的。”小田立即应下,目光灼灼,再无之前在阳阳面前畏畏缩缩又小家子气的模样。 一个专门针对阳阳的局已经铺陈开来,身在漩涡之中的阳阳此时,还在谋划自己的复仇大业。 而另一边,在西城精神病院地下实验室的尚泱正趴在九爷的办公室休息。 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突如其来的疼痛和眩晕感交替着,偶尔还会有一阵濒死的窒息感让她胸口发紧眼前发黑。 这种难熬的瞬间,从小到大她都不记得经历多少次了。 那些习以为常的痛苦,在这小半年的安逸生活之后再度袭来时,竟然是如此的难熬。 嘈杂的声音在办公室的门外传来,让尚泱的头又忍不住疼了起来。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门被从外面猛地打开和清晰的阻拦声。 “您不能进去!九小姐在休息!” “我找的就是九小姐。” “您不能……” 尚泱抬手撑着桌边,坐直了上半身看着闯进来的人,眼底满是冰冷的神色:“凉风,是谁准你就这样闯进来的?三爷吗?” 凉风瞧见这样的尚泱也是微微一愣。 今天陪马教授过来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发现尚薇照比上次见面,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他清楚尚泱的病情,所以也没有觉得很意外。 可是这会儿,瞧见虚弱憔悴的尚泱如一件易碎的珍宝,本意要来兴师问罪的凉风,一开口气势便弱上了三分:“九小姐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 “我怎么病成这个样子的,你不知道吗?”尚泱冷声反问。 凉风自然知道,他只是不知道尚泱怎么会在这么快的速度就…… 凉风的耳畔回响起马教授在确认尚泱身份时说过的话:“真可怜,没多少时日了吧。” 眼前的事情,也变得合理起来了。 “九小姐,我这次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九小姐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病,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比如?”尚泱瞧见凉风过来,就知道自己派去跟踪马教授的人应该是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凉风下一句就提起了这件事:“马教授是三爷请来的专家,不会叨扰很久,九小姐没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马教授是什么人我不care,但你把他安排在这里,九爷的身边,我就有必要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什么底细,会不会给我家九爷添麻烦。”尚泱的指尖轻点桌面。 “马教授来借用实验室只会到这个月的月底,这件事我已经跟九爷打过招呼了。” “我家九爷醉心研究,除了研究以外的事情都不在意,你们吃准了他好脾气这是你们的问题。”尚泱的态度很坚决:“我也不想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如果这么介意我调查他,不如你们直接把人弄走吧,别来碍我的眼!” 听尚泱倒打一耙,凉风的眉头也紧蹙起来。 如果不是白心予把马教授逼到这个份上,他也不会把马教授安排在这里。 尚泱对九爷的保护,凉风可以理解。 换位思考,如果三爷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号人,他也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安心。 只是马教授……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可以查,尤其是尚泱! “怎么?做不到?”尚泱已经料准了凉风做不到调走马教授这件事,白心予既然能把前面的局做好,后面就一定能把路都堵死,不给他们退路:“既然你做不到,就别来随意要求我!” 凉风张了张嘴,隐约觉得这件事确实无解,末了只能闭上嘴。 “我要休息了,请吧。”尚泱抬起手轻柔自己的太阳穴,半个身子倚在桌边,疲态虚弱的模样,似乎凉风若是再说下去,就成了凉风无理取闹,难为人了。 “还请九小姐好好休息。”凉风确实不好再说下去了,他只深深看了尚泱一眼留下了一句:“马教授是三爷的贵客,我自然要好好保护着,若有冒犯到九小姐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说完这话,凉风才转身离开。 尚泱只瞥了凉风的背影一边,便收回了视线,让人将门重新关好之后,尚泱联系了玲珑:“派去跟踪的人呢?” “受了点伤,逃回来了,遇上凉雨,他能捡回条命已经很不错了。”玲珑如实回答:“不过他带回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尚泱目光微沉。 “尚薇在马教授手上。”玲珑眉头紧锁:“似乎毁了容,现在的落脚地址不详,我已经让人继续查下去了。” “尚薇?”尚泱听见这个名字也有些意外,说起来这两天她确实没有在西城精神病院见到过尚薇。 尚薇怎么会到马教授的手上,又为什么会毁容? 尚泱皱了皱眉头:“去提醒心予一声。” “好的。”玲珑知道白心予在尚泱心中的地位。对于她第一时间就想到白心予的安危这件事并不觉得奇怪。 “不。”尚泱临时改口:“你去心予身边保护她。” “什么?”玲珑微微一愣:“可……” 她是保护尚泱的人,如果她去了白心予的身边,那尚泱若是有事又该怎么办? “我跟九爷在一起,不会有事。”尚泱知道玲珑在担心什么:“你去保护心予。” 顿了一下,尚泱的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如果九爷要对心予出手,你要护住她,不计任何代价。” 如果她真的挺不下去了,她也要给白心予多留一条活路。 听见尚泱的命令,玲珑倒吸了一口气,末了只应了一声:“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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