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被人从正面往心窝子里面捅了一刀,尚薇那一瞬间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三爷的嘴巴里听到白心予的名字。 末了,还是三爷担心她会就此把自己憋死,才又借着给尚薇倒饮品的功夫,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提醒她该呼吸了。 “白、白心予……”恢复了呼吸的尚薇依旧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三爷的话:“小、小鱼?” “是啊。”三爷很满意尚薇现在震惊的表情,看啊,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情啊。 之前不管是小九儿还是小鱼,那表情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三爷,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尚薇扯出一抹难看且僵硬的笑容:“我、我的姐姐名叫尚泱,她姓尚,她……” “我是听说过。”三爷打断了尚薇的话若有所思道:“小九儿好像在尚家也有一个妹妹,叫……尚薇。” “没错。”尚薇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自己是尚薇的时候便听见三爷慢慢的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小九儿并不是尚家的亲生女儿,当年小九儿会去尚家还是源于一个意外来着。 而且我听闻当初尚家的真千金回去之后,小九儿很快就被赶出尚家了,尚家的态度很是决绝无情啊。” “那是因为……”尚薇正想狡辩声称那些都是小羊的错,是她父母的问题,跟她无关的,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三爷打断了。 “再者说,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有什么用,那尚薇与你不同,你可是小九儿的亲表妹,你们两人的母亲是双生姊妹,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尚薇,呵呵,如何能跟你比?”三爷谈笑间就已经让尚薇的脸上彻底失了血色,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像是被推入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她……比不得白心予? 她竟然不是尚泱唯一的妹妹? 白心予跟尚泱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那她……又算什么? 无视了尚薇那眼里滔天的绝望,三爷慢悠悠地又下一记狠药:“我啊,就是想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在此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合格的人选,只是这财帛动人心……哎……那些人还没老光头我活得久呢,不得已只能再继续选下去了。” 听见三爷这样说,尚薇的目光动了动。 如果白心予死了,那是不是…… 不等尚薇彻底打定主意,三爷便抬手拍了拍尚薇的肩膀,给了她一剂强心针:“为了保你周全,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对外声明,你没有意见吧?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一切都是你的!” 尚薇感受到了来自肩膀上的重量,她的目光微动,对权利的欲望迅速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嘴巴一张一合,话便脱口而出:“一切由三爷做主。” “好,很好。”三爷笑弯了眼睛。 这下子,要热闹起来了。 小九儿,小鱼……既然你们小孩子爱玩儿,老光头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这一次,可别再让老光头失望了哦…… 毕竟,让他失望的代价,一般人可负担不起。 三爷没有草草结束这场饭局,而是在此后依然对尚薇展示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极尽的欣赏。 三爷每表露多一次的关爱,就像是在尚薇的心上多划上一刀,鲜血淋漓疼的她瑟瑟发抖。 可权势的渴望又成了她的止疼药,甚至让她逐渐上瘾,一步步沉沦其中,越陷越深。 三爷像是一位熟练的驯兽师,残酷而熟练地调动着尚薇的情绪,拉扯着她的理智,最终知道腻烦了这场必赢的把戏,才声称自己有些累了,为这一场表演画上了一个句号。 尚薇被请出去没多久,三爷就轻了一下喉咙唤了一声:“进来吧。” “三爷。”彼时,凉风从侧面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瞧见了吗?”三爷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这就叫打窝。” “知道了。”凉风应了一声又看向三爷迟疑道:“三爷,尚薇的背后有西城的地下区,如果她真的狗急跳墙对白心予下了死手,那……”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是正常的,由他们去吧。”三爷毫不在意道:“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做他的后人,倒不如直接死了干脆。” 三爷宁愿那人无后,都不愿那个人有个没出息的后人,丢了他的脸。 “是。”凉风知晓了三爷的态度便不再开口多嘴。 “回去吧。”三爷打了一个哈欠:“还真有些累了,这人啊,不服老不行啊……” 凉风陪着三爷回到了别墅,到了门口就听见管家上前来报告:“楼上的趁着您不在,想逃跑来着。” “谁?”听到这件事,三爷还有些意外:“钟老二?呵,他倒是出息了。” “不是他,是他女儿。”管家回答道:“还没逃出花园就被我们的人抓回来了。” “他女儿啊。”三爷嗤笑了一声,看向了凉风嘲讽道:“瞧见了么,这钟老二真是连他女儿都比不过,废物!” 凉风不置可否,只等着三爷接下来的吩咐,不管是要那对儿父女怎么个死法,他都能达成。 “我记得……那个小姑娘跟小鱼有些矛盾是吧?”三爷在凉风那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既然她想跑,就由她去吧,放的自然点。” “是。”听见三爷的话,管家明白了,他应了一声便走开了。 凉风则是深深看了三爷一眼,看来自家三爷这是打定主意要给白心予添堵了。 一个不知死活的钟菲娜,一个心狠手辣的尚薇。 也不知道白心予……能不能撑得住啊…… 不出凉风所料,尚薇一坐上车就联系到了西城地下区的红姐:“红姐,帮帮我。” “怎么了?”红姐刚接到尚薇的电话时还挺开心的,可一听尚薇张口就喊她帮忙,红姐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红姐,见一面吧。”尚薇警惕地看了一眼司机:“我想当面跟你说。”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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