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九爷坐在车上,目光从尚泱的身上移到宇文启的身上,末了又看了回来。 他家小九儿一直都有情感认知障碍,长久以来,她对于任何情感都不明显。 九爷曾经废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让小九儿分清楚那些人类本该有的情感。 看着小九儿那完美的笑容和那双无比空洞的双眼,九爷非常担心。 最重要的是,小九儿这种情感障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身体情况,内脏功能每况愈下,光是去年就有两次深夜紧急抢救的情况。 九爷知道自己是个福薄缘薄的人,他已经尝过众叛亲离的滋味了,实在不希望唯一在自己身边的小九儿再因为这种情况而过早的离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这么多年九爷查了不少法子,翻了多少医书典籍,资助了多少相关研究机构,始终找不到根治尚泱的办法。 可是这前后一年不到的时间,小九儿不仅身体明显好转,懂得分辨多种情感,甚至还知道了相思是什么。 虽然九爷还是很不爽那个吃软饭的野猪骗了自家的小九儿,但不得不说,小九儿的情况确实是在好转的。 可…… 九爷又将视线移到了宇文启的身上。 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小九儿对宇文启会有很明显的负面情绪呢? 讨厌、嫌弃、不耐烦? 可她又偏偏救了他,帮助他,甚至还准备收留他…… 既然讨厌他,为什么还要帮他? 九爷原本就不懂他家小九儿一天到晚在想什么,现在更加不懂了。 “怎么了?”尚泱注意到了九爷的视线看向他。 “现在是要回……哪边?”九爷随便扯了一句话。 “送他去三爷那里。”尚泱语气平淡理所当然,就像是在说垃圾就应该扔在垃圾桶里面一样。 “我不去那边。”宇文启看向尚泱:“心予不让。” 白心予提醒过他,要跟三爷保持距离,他记着呢。 听见宇文启提起白心予,尚泱挑了挑眉尾:“那就送去武家。” “不太方便。”宇文启继续道:“心予……” 见宇文启又要提起白心予,尚泱打断了他的话:“去精神病院。” 听见尚泱提起精神病院,宇文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了沉。 是那间精神病院……对吧。 “那个心予……”九爷看向宇文启:“对你去精神病院这件事就没有什么看法吗?” “目前没有。”宇文启看向九爷:“我夫人没有预想到这个结果。” “这倒是……”九爷想了一下,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吧。 不过…… 九爷又将视线移向尚泱:“合适吗?” 他们的实验室还在那家精神病院呢,就这么把小老七带过去……会不会…… “合适。”尚泱弯了一下唇角。 想要搞清楚三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想要知道尚薇的计划,想要把九爷彻底从这个疯狂的计划中平安摘出去。 把宇文启带过去,可以说是非常合适了。 当然,如果宇文启能够早日跟白心予离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实在不行……丧偶吧。 丧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自家小九儿都这么说,九爷便不再开口了,只将视线望向窗外。 他不懂小九儿在想什么,真的不懂…… 要命啊…… 对于尚泱带宇文启去精神病院的这件事,除了九爷想不通之外,尚薇也觉得很震惊。 她原本是想要第一时间去迎接尚泱的,做好一个好妹妹该做的事情,可当尚薇看见宇文启从尚泱的车上下来时,尚薇脸上那原本已经预习多遍的甜美笑容也因为过早定格而显得诡异和搞笑。 “她怎么在这?”宇文启看见尚薇也有些惊讶,她怎么……还活着? “我也想知道。”尚泱看向宇文启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堂堂七爷,消息还不如心予灵通。” 白心予都知道尚薇的存在,还提醒过自己,宇文启居然对此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启听见尚泱的嘲讽没说什么,只抬眼看了一下尚薇的方向。 尚薇则是被宇文启这一眼看的小鹿乱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继续去讨好尚泱,做一个好妹妹,还是该转头去讨好宇文启,成全她自己的怦然心动。 末了,还是尚泱先一步替她做了个选择:“尚薇,阿启在西城受伤了,你给他安排一间单人房,让他暂时先住着。” “额、好。”尚薇赶紧应下,看向了宇文启:“阿启,你怎么受伤了?快跟我过来吧!” 宇文启没有应声而是看向了尚泱,后者弯了弯嘴角跟着九爷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再管宇文启的打算。 人她是带进来了,至于宇文启能查到多少,又能做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活命,就看宇文启自己的本事了。 宇文启明显也想到了这一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跟着尚薇一并走了进去。 尚薇将最好的一间豪华vip独立病房安排给了宇文启:“阿启,这么久没见,怎么这么狼狈呢?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路上突遇车祸。”宇文启拿出手机:“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打个电话。” “可以,你打电话吧。”尚薇应了一声,见宇文启只盯着她,没有多余的行动,才知道宇文启是在变相的请她离开。 尚薇的眼神迟疑,之后才干笑了一声:“你先好好休息啊。” 说完这话,尚薇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关好了门。 站在门外,尚薇的目光闪烁,似乎内心也十分挣扎。 她该是恨宇文家的,可怎么对宇文启……她……哎…… 踱着步子,尚薇气呼呼地回了病房。 这边,宇文启则是直接将自己的处境告诉给了白心予,还提了尚薇的事情,让白心予不要担心,并给林特助和另一位心腹打了电话告知了个大概的情况。 结束这一切之后,宇文启才环视了整间病房,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多处监控摄像上。 看来,难的地方才刚刚开始。 而白心予收到宇文启的消息之后也跟着眉头紧锁起来:“真是……胡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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