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泱落座在三爷的对面,端起了那杯红茶品了一口,浓郁的茶香萦绕伴随着柑橘的清香。 “叫你回来是有事要告诉你的。”三爷笑眯眯地看着尚泱:“之前因为你年纪小一直都没跟你说过,其实,你还有个妹妹来着。” 尚泱听见三爷的话也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三爷没从尚泱的脸上看见自己想要的表情,抬手抓了抓光头:“所以说啊!你没有情绪这个事情,真的是个大病!得治!” “所以?”尚泱将茶杯放下,看向了三爷:“三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治病啊!”三爷啧了一声:“给你惊喜,你是个冰块脸,给你惊吓,你还是个冰块脸,不管告诉你什么,你都是个冰块脸,真是……啧!” 尚泱听见三爷的话,弯起了嘴角露出了自己标准的笑容:“这样呢?” “假是假了点,不过看着顺眼些。”三爷长叹一口气:“要不怎么说那人是疯子呢,好好的小姑娘,非给弄成了这个样子。” “三爷说那人是疯子,是不是有点有失公允了?”尚泱看着三爷:“毕竟,那人死了之后,不还有三爷在接着研究吗?” 早前尚泱就发现了,三爷一直在从事某个药物的研究。 直到她这次来西城,去了那家精神病院,以前的一些回忆才再度模模糊糊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个精神病院的地下研究室里面研究的东西,跟那个疯子在她和小羊身上做的研究,一模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三爷摇了摇头:“那个疯子是想复活他的孙女,我和你干爹则是想治好你的病,这差远了。” 尚泱弯了弯嘴角,九爷想治好她的病,这是真的。 但对于三爷来说,这不过是招揽九爷的条件。 这种东西说说就好,三爷自己怕是都不会信的。 尚泱心里明镜一样,却也懒得戳破,只看着三爷道:“三爷叫我回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差不多吧。”三爷看着尚泱:“你有一个妹妹,准确来说是个表妹,她应该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三爷应该知道,我没有情绪,更不会有情绪主导下的动力。”尚泱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淡漠的却好像是在聊一双筷子一个碗的事情:“对我来说,有没有亲人,是不是唯一的亲人……不重要。” “哎……”三爷闻声烦闷地抓了抓自己的光头。 这要是换做正常人,哪里需要他废这么多唇舌。 偏偏这个人是尚泱这么一个情绪有问题的人。 跟个疯子说话都比跟尚泱说话轻松。 “三爷,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尚泱站起身来。 “如果……我跟你说,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呢?”三爷垂下了挠光头的手:“有没有稍微感兴趣一些呢?” “为什么要感兴趣呢?”尚泱眼神平静地看向了三爷:“既然只能活一个,杀了她不就可以了吗?三爷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吗?”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三爷连忙打住:“我就是假设,就只是假设,玩笑,玩笑你懂不懂?好吧……你不懂。” 三爷来回踱步,尚泱这个人啊,真是油盐不进的。 生气! 看着三爷,尚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成了拳头。 绝对,不能让三爷知道,白心予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妹妹。 不然,白心予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加危险百倍千倍…… “三爷,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我事儿还没说完呢!你要去哪啊?”三爷皱了皱眉头。 “回实验室。”尚泱看着三爷:“离开实验室许久,担心九爷的情况。” “你还知道担心他啊?”三爷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居然还知道担心你干爹?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呢!” “九爷自然与这世界上的其他人不同。”尚泱垂下眼眸,似乎也在思索九爷与自己的关系,之后才抬眸认真道:“九爷是九爷。” 刚进门,九爷就听到了这一句话,当即心中堆满了感动:“小九儿……” 看吧!这就是他的小九儿,哪怕是没有情感,也会把干爹放在心上,觉得与旁人始终不同的小九儿! “您怎么来了?”瞧见九爷的突然出现,尚泱有些意外。 九爷一向是个工作狂,一旦醉心研究便连三餐也顾不上了。 这会儿他不在实验室待着,跑这来做什么? “我不来怎么能知道小九儿这么乖呢!”九爷抬手轻拍了拍尚泱的头:“好孩子好孩子啊!我家小九儿真是个好孩子!” “啧。”三爷见状啧了一声:“算了算了,你们走吧。” “你是……”九爷看向三爷,目光从三爷的脸上移到他的光头上:“啊……是你啊。” “……”三爷的嘴角抽了抽,这个脸盲不看他的光头就认不出来他是谁是吗!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要不要这样! “小九儿,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餐吧。”九爷带着尚泱往外走,脸上的笑容灿烂,一副被治愈了的模样。 尚泱跟着他往外走,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只在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三爷,目光渐沉。 当初三爷有意隐瞒自己有个妹妹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年纪小? 尚泱不信。 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带着尚泱上了车,九爷才开口问道:“小九儿,你怎么来这了?” 他还以为尚泱要去找那个吃软饭的野猪男呢,结果最后居然回了这里。 “三爷说有事要告诉我。”尚泱看向九爷:“他说我还有个妹妹。” “这件事啊。”九爷语气随意:“我记得叫……尚薇……是吗?” “不是她。”尚泱摇了摇头:“另有其人,不过我没有多问,三爷似乎很在意我的反应。” “没问就对了。”九爷微微眯起眼睛:“那个老光头惯会算计,提防着点准没错,你若是想知道就让玲珑去查。”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尚泱将头转向窗外语气淡淡的:“妹妹什么的,我没兴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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