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奶奶？瞎爷爷？”白心予的视线从来人身上一一扫过，在宇文启的脸上停留几秒后又看向廖桂花：“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西城啊？” “我们……刚到。”廖瑧娴看见白心予也很意外：“你不是在武家的吗？” 宇文启不是说白心予在武家做客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武家宴会昨天就结束了，我就想着早点过来这边陪陈爷爷。”白心予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廖桂花的手臂：“桂花奶奶，你们也是来看陈爷爷的吗？” “差不多吧。”廖瑧娴含糊带过之后才将话题转回到白心予的身上：“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啊？” “聊了些小时候的事情。”白心予又说起了偶遇三爷的事情：“陈爷爷说我小时候见过他，但我不太记得了，桂花奶奶和瞎子爷爷记得吗？” 听见白心予说起三爷，廖瑧娴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之后才看向陈老语气讪讪的：“那些糟心事儿有什么好说的。” “我想知道。”白心予见廖瑧娴这个样子便更想知道了：“廖奶奶，不能说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廖瑧娴有扫了一眼二爷和宇文启，见这两人都没说什么才继续道：“你小时候有一年春天，他来过一次，还带了个小胖墩。 小胖墩长得又胖又丑，胆子还小，一看就没什么出息，那么一个大块头还故意往人后躲，搞得像谁能藏得住他一样，磕磕碰碰都会哭鼻子，那时候除了你，村里都没人愿意跟他玩。 谁知道那小胖墩是个心眼多的，不吭声不吭气的……” “廖奶奶，我想知道的是跟光头爷爷有关的事情。”白心予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小胖墩哥哥的玩伴，但只在一起玩过一个下午而已，多余的印象也没有了。biqubao.com 她现在更在意三爷。 “诶呀，年纪大了，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总会想想起些有的没的，我想想看……”廖瑧娴呵笑一声才继续说道：“那个老三啊，是个笑眯眯憋着坏的人。他也就来过那么一次，好像是来找人的，没找到就走了。” “就这些？”白心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之后才继续追问：“可是我听陈爷爷说，他还吓哭过我？” “是有这么回事。”廖瑧娴想了想又看向身边的二爷：“你记得是什么事吗？” 二爷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廖瑧娴又看向陈老：“你记得吗？” “老三没个正经的，骗小鱼说以后小鱼也会是个没头发的光头，给小鱼吓哭了。”陈老还是记得这件事的，当时见小鱼被三爷吓哭了，三爷还哈哈大笑，气得他拄着拐杖要去打人。 要不怎么说那老光头憋着坏呢，小鱼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他也要把人家吓哭，真是吃饱了撑得！ “还是那个小胖墩把小鱼哄好了，他跟小鱼说秃头是基因，小鱼一看就是不会秃头的基因。”陈老回忆起过去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两个孩子就玩到一起去了，多好。” “就他会说！真显着他了！屁大的孩子懂什么是基因吗！满嘴胡话！”廖瑧娴没好气道：“小鱼打小头发就多，用他说了？” “那也不是你哄好的啊。”陈老拆台道：“你当时说头发有什么好的，就算不秃也会变白，有啥关系，把小鱼吓得哭的更大声了。” “过去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廖瑧娴不满道：“再吵我就把你的拐杖挂树上去！” “你！”陈老也不知道廖瑧娴怎么就像吃枪子了似的，嘟嘟囔囔地摇了摇头，懒得理她。 “无聊。”二爷摇了摇头，搞不清楚一大把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你有聊，赶紧让人给你看看你眼盲心瞎的毛病还有没有的救！”廖瑧娴哼了一声。 在老一辈斗嘴的时候，白心予这心里却掀起了惊天巨浪。 她长大的那个小山村，地理位置偏僻，大家生活清贫安乐，若不是有人捐助，她都可能走不出那座大山。 她小时候也想过，为什么妈妈要让故友把她送到那样的地方去。 后来她又在林子里捡到了一个又一个落难的人，这些人后来都离开了村子。 等她长大之后，再与他们相遇重逢的时候，他们又都成了了不得的人…… 连村里跟她一起长大的六子哥，一个平平无奇养猪的，居然也是六爷的独子。 这…… 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妈妈当年把她送到那个村子里去，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现在遇见的所有人，难道都是她小时候曾遇见过的人吗？ 白心予越想越觉得可怕，似乎她从小到大走过的每一条路，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是某个人剧本中的寥寥几句。 巧合的令她毛骨悚然。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宇文启走到了白心予的身边低声问了她一句：“怎么没留在武家？” 宇文启还以为白心予会一直留在武家，毕竟那里足够的安全。 白心予这会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她抬头看向宇文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们小时候……也见过吗？” 白心予的话让宇文启整个人一愣，而白心予问完之后才觉得有些荒唐，大抵是她偏激了，怎么可能有她想的那么可怕，那幕后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算计到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她嫁给宇文启也只是替嫁的意外而已啊。 “嗯，见过。”宇文启的回答却让白心予十分意外。 “嗯？”白心予彻底傻眼了，她错愕地看着宇文启：“见过？我们小时候见过？什么时候？是在村里？真的？” “嗯。”宇文启点了一下头，这才抬眼看向了还在跟二爷和陈老斗嘴的廖瑧娴：“我小时候比较胖，个子也不高，胆子很小，看起来……就是没什么出息的样子。” “诶？”白心予顺着宇文启的视线看向了廖瑧娴，末了又回头看向了宇文启：“你是小时候跟三爷一起来村里的那个……小胖墩？” “嗯。”宇文启点了一下头。 本来，他不想让白心予知道自己的过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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