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身影明显是个女孩,在瞧见她手中拿着的银色镰刀心口一点点收紧,随着那女孩变换着姿势,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孔便映入了眼帘,整个瞳孔骤然一颤。 女孩身上已经挂彩,鲜红的血在这灰暗的世界显得越发的刺目。 对手长相如何看不清,一团模糊,速度快的只能看到闪烁而过的黑影。 那个“她”将穿着黑衣的男子击退数米,只见黑衣男子携着长剑,迅如闪电般地朝着“她”再次袭去,手中的长剑,这次没给“她”躲闪的机会,森冷的长剑直接从“她”的身体贯穿而过。 观战的沐宁感觉那剑仿佛也将她的身体贯穿,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逐渐蔓延到全身。 恍神间,她变成了那个真正被贯穿的“她”,视线里,对方一身黑,头发被黑色的发遮掩,看不清眉眼,却能够看到他坚挺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着的嘴角,漂亮得不像话。 就在沐宁想要看清对方面孔时,身形一荡,视线里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人熟悉又结实的怀抱,鼻翼间的风雪味道,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都是假的,不要看。” 耳边响起顾琛低沉温柔的嗓音。 沐宁瞬间回过神来,眉头深蹙,胸口的痛也随之消失。 她知道自己刚才是中了镜中渊的幻境之术。 这种术法是根据人内心深处最在意的某件事,亦或者某个人而幻化出幻境来,在幻境里发生的事情,也会真实反射到本人身上,若是幻境中的人死了,那么本人也会死,就像刚才,若不是顾琛及时出现,对方也会真的将她杀了。 算是有惊无险,但是刚刚经历的痛,的确让她真实的体验了一把。 至于将剑贯穿她身体的男子,那鼻梁和唇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哪怕没看清对方,沐宁也猜到了对方是谁,毕竟他们曾经相处了那么久。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顾琛身上的血腥气很浓,显然他伤得不轻。 确认沐宁没事,顾琛这会也开始脱力,身体一半部分都压在了小丫头的身上。 沐宁本身力气就大,倒不觉得多有压力,只是他倒向她的那一瞬间,心里顿时一窒。 她连忙扶住他,确定人暂时不会摔在地上,沐宁赶紧腾出一只手从包里面取出之前给顾琛吃的那个药瓶,倒出一颗来喂给他,结果塞进嘴里,顾琛却没咽下去,含在嘴里没了动作。 “嚼啊!”沐宁扭头看着趴在肩膀上的顾琛,两人距离很近,她一转头,唇直接擦过了他的唇瓣,很凉,也很柔软,血腥气也很重,因为此刻他的唇瓣还有血溢出。 顾琛的眼帘磕着,狭长又好看,只不过脸色很差。 沐宁不得已只能先把人放在地上,试着叫他了两声都没反应,“顾琛?” 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完全被鲜红的血浸透,多处破损,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也不知道在之前他都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尤其是在给他把脉后,脉象很乱,又深又沉,除了外伤,内伤也很严重。 “丫头……”呢喃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丫头……不要离开……”我。 一声声的丫头不是喊沐宁,又是喊谁。 顾琛再次陷入了那个让他几近崩溃的回忆里。 沐宁不知道他的幻境是什么,只当他还没从幻境里走出来。 药不咽下去就没办法达到疗伤的效果。 没办法,沐宁只能从包里面拿出一瓶水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低头喂给了顾琛。 感受到他有了吞咽的动作,说明药被他咽了下去,沐宁也就放心了,刚要起身时,后脑勺忽然被扣住,原本只是喂水的简单动作,变成了亲吻。 沐宁整个人都石化了,眼睛兀地睁得老大。 他在做什么? 柔软薄凉的触感,好像腐蚀肉骨的毒药,顺着唇瓣蔓延到全身去。 心跳“砰砰”好像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完了,她的心脏真的患病了。 顾琛意识陷入了回忆里抽不出来,在察觉到唇瓣上的柔软后,他本能的想要更多,见对方没反抗,他便肆无忌惮地更深入索取,唯有这样才能填补内心深处缺失部分。 在继续下去,不知会发生什么。 沐宁回过神来后,用力的将顾琛给推开,完全不顾他身上有没有伤。 她天生力大,这一推让顾琛与地面再一次亲密接触,震得某人闷哼一声,狭长的眼眸缓缓掀开。 桃花眼里蒙上一层茫然,在瞧见沐宁后,眼神渐渐有了聚焦,“丫头。” “下次你在对我无礼,我就对你不客气。” 沐宁咬着唇别开脸,不再看他一眼。 若不是看在他是雇主的份上,她一定给他好看。 顾琛,“……” 他做了什么? 小丫头好像很生气! 脸蛋都气红了! 刚才他陷入回忆的梦魇里,只记得悲剧再次上演,他崩溃至极。 然后……他意识陷入混沌中,接着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柔软压在他的唇上,他就…… 难道刚才他真的亲了丫头。 沐宁不是个钻牛角的人,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她试着运用灵力,结果一点感觉都没有。 用不了灵力就用不了术法,想要离开这里,就只能碰运气找门了。 “能动了吗?”沐宁头也没回地问道。 顾琛试着活动了下,“可以。” “这里是由十八面镜子组成的阵法,也叫镜中渊,可以根据人内心深处的最在意的事,或者人幻化出幻境来,当然,幻境里……”说到这里,沐宁忽然反应了过来,转头扫向顾琛,“我想我不解释,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差点忘了,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总裁。 他身体里隐藏了真实能力,回想起不久前,他给她身体输入的灵力,还有他将钱赫踹成烂泥时候的状态,眼眸猩红,身手了得,真要打起来,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顾总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沐宁心有所想,嘴上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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