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睡一张床,怪怪的。 顾琛却起身,大步走向沙发,“床给你,我睡沙发。” “你说的。”沐宁还真就不客气,“晚上不准偷爬上来,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 在老爷子面前,她可以配合他假装是夫妻,至于其他,想都别想。 顾琛哪里会看不出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面上露出无奈的浅笑,眼里尽是柔色,“放心,我不会。” 他就算是想,外面那个也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等到沐宁睡下后,顾琛起身来到外阳台上,单手撑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想抽根烟,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摸了个空。 “尔等若敢对那丫头行不轨之意,本道君定会当场手刃了你。” 千河的声音,毫无温度地从头顶传来。 顾琛早就知道他在上面,闻言轻勾了下嘴角,双手担在栏杆上,“神君管得可真宽,你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什么人,不要忘了,我跟她可是合法夫妻,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也不犯法。” 说话前,他已经落下了结界,小丫头什么都听不到。 千河眉头轻皱了下,很快便展开,恢复平时的不谙世事的淡漠。 他扫了眼阳台上的顾琛,察觉到了他下的结界,试图想冲破他身上的那股结界,无疑失败了。 “神君有时间研究我,不如为小丫头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顾琛不冷不热的声音,带着友好的忠告。 千河不屑地冷哼一声,“本道君做什么,轮不到尔等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后,身形便化作五彩光消失不见。 而躲在下面屋檐下的元宝,愣是没敢露面。 从两人简单的对话中,他嗅到了一种很强烈的火药味。 顾琛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沐宁睡得很沉。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才回到沙发前坐下。 刚躺下没多久,沐宁的手机就响了。 没等他起身去关电话,她人已经坐了起来,拿过手机就接了,“喂,哪位?” “是我啊,大嫂。”顾轩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就想起了大嫂你,你在这方面最厉害了,一定知道是怎么解决?” 说了半天没说到关键处。 大晚上房间里很安静,顾轩说的话,顾琛也听到了,他走上前拿过电话点了外音,“说重点,废话少说,到底怎么回事?” 晚上不睡觉,他又去哪里作妖了? 顾轩一听到顾琛的声音,被吓得声音都抖了,“大,大哥,你跟大嫂在一起呢?” 这话问了跟废话一样。 人家是夫妻,晚上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 “说不说,一,二……” “我说,我说,大哥你别挂电话啊,这可不只是关乎别人的性命,也关乎你老弟我的命啊!”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唾了一口,“要说这事,可老邪性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去我好哥们剧组探班去了,想看看他拍戏。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剧组还没开始拍就出事了,我那好哥们也不知被什么东西伤了,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不说,身上竟然长出了草, 我曹了,我简直曹了,我就好奇嘛,上去拔了一下,那草叶子特别锋利,给我手刮出个血口子,现在痒得很,嫂子,我会不会也长草啊,你跟我大哥赶紧来吧,我不想长草啊!” 上次中了情蛊,他胸膛上长了那么一大片红红绿绿的嫩芽,看着就膈应。 现在好了,他好哥们全身长草,绿莹莹的,就连脑袋上都是。 这回可算是头顶着呼伦贝尔到草原了。 听到这里,沐宁已经全身血液都沸腾了,眼神都亮了好几度,“地址?还有事后谁付钱?” “钱由剧组出,当然,还有我。”顾轩说:“大嫂放心,亏了别人,肯定不能亏了大嫂……哎?刘导,这几个人是谁?能行吗,去去去去,我已经找专业人士了,本事大着呢,你找的这几个不行,小面瓜。” 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沐宁得到了地址便掐了电话。 顾琛已经换好了衣服,并将她的道袍递给了她,“我送你。” “找个司机就行,不用你亲自送。”沐宁接过道袍说:“晚些你跟爷爷说一声。” 顾琛却坚持,“别人送,我不放心,走吧,爷爷那边我来安排,你不用担心。” 说完人便抬脚往外走,把房间留给沐宁换衣服。 为了不惊动老爷子,沐宁换好衣服挎着包包蹑手蹑脚的下了楼。 “老大,又来活了,听着好像很有趣呢!” 元宝一路跟着沐宁出了豪宅。 刚才电话的内容,他都听到了。 有人身上长草,这可是稀奇事啊! 做鬼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这次出行,没有别人,只有顾琛跟沐宁两人,外加一只小鬼。 千河可以瞬移千里,只要沐宁招呼一声,他就会立即现身。 所以,去哪里,沐宁也不会特意告诉他,千河想知道,不过是一瞬的事。 车子离开别墅后,何管家撂下厚重的帘幕,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老爷子,“夫人跟少爷一起走的,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恩,两人在一起就会有事,睡吧。” 他这次来就是想知道,顾琛有没有骗他。 那小子之前一直不肯结婚,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忽然间就结婚了,怎么能不让他生疑。 哪怕是看到了结婚证,他还是不放心,怎么也得亲自过来看看。 关于沐宁那丫头,身份背景他不在乎,他看重的是眼缘。 从见到那丫头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那孩子就是他的孙媳妇了。 顾琛对她的态度也能看出,他是真心的。 另一边。 顾轩给的地址距离京都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等到他们赶到顾轩所在的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了。 沐宁在路上睡了一觉,车子停好后,她跟顾琛一起进了医院。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开在县城,规模不大,就一栋楼。 顾轩老早就等在大厅里,瞧见顾琛跟沐宁来了,激动得差点没哭了,“大哥,大嫂,你们总算来了,快跟我走,那草长得老快了,我那兄弟都要成草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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