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还活着呢!” 沐宁忽略那膈应的称呼,挽唇笑道:“怎么着,是有什么遗言要跟我交代的吗?” 电话另一端明显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跟着就听到沐天明好脾气的声音,丝毫不跟她计较,“宁宁啊,这玩笑可不好笑,下次别开了,爸爸给你打电话是想……” “等等。”没等他说完,沐宁便出声打断了他,冷声纠正道:“我跟你毫无血缘关系,不要自称为我爸爸,你不配。” “……”沐天明差点没把手机捏碎了,心里在恼火,语气上还是很心平气和,丝毫没有生气的架势,“是,是,你说得对,我不配,可不管怎么说,你也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沐宁闻言,又笑了,“我可是在道观长大的,跟你有毛关系。” “……”沐天明心梗要犯了,差点就摔了手机。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翻脸,不能翻脸,于是乎强行压下火气,缓了缓声说:“是,是,爸……我的错,我给你打电话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做不成父女,咱们也不要做成仇人,对不对?” 明显是要闹幺蛾子。 沐宁要是信了他,那真是个大傻叉了。 不过,她不动声色,故意缓和了下语气,“这话倒是不假。” “是吧!”沐天明见她松了口,赶紧趁热打铁继续给她洗脑,“你看,多个仇敌多堵墙,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爸……哎,都是我的错。 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更不该辜负你母亲,你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我感激不尽,至少以后下去了,我能有脸面对你母亲了,对了,你母亲有条项链还在我这里保管着,你等下过来一起带走吧!” 前面一大堆废话,沐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提到“项链”她这才有了反应,“什么项链?” “项坠是一条蛇,链子就是铂金链。” 沐宁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沐天明形容的项链。 隐约间好像记得,母亲在她小时候拿出来过。 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每当看到那条项链,母亲就会眼圈泛红吗,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 收拾母亲遗物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那条项链。 当初,母亲过世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沐天明给处理了。 有些小零碎被她抢回来藏了起来,至于其他的,她没机会要回来。 “把东西准备好,我现在就过去。” 掐了电话后,沐宁就收拾了下赶去了沐天明家。 元宝觉得那一家子都不是个好东西,“老大,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给算计了。” “你家老大我就那么蠢吗?”沐宁冷笑道:“算计我,他们得先给自己上几炷香,祈祷还能有命活着。” 出了大门,一辆车就停在了门口。 沐宁以为是顾琛,结果从车上下来的是雷影。 他亲自给她打开车门,恭敬的说:“夫人,想去哪?我送您。” 这家伙一直在这附近守着,沐宁是知道的。 扬了扬眉,她也没客气直接上了车。 有这便利条件,浪费可惜了。 “老大,你这老公可真有钱啊!这车最起码也得几百万起步!” 沐天明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他离开沐家老宅后,新购买的一栋别墅。 当初他跟母亲在一起后,继承了外公留下来的遗产,一家小型的食品公司。 要说沐天明有什么特长之处,那就是能说会道,很会看商机。 原本要倒闭的食品公司在他手里,起死回生不说,如今扩大到几十家,每年的收益都在两三个亿。 这其中少不了风水宝地带来的红头运势。 沐天明得知沐宁要来,很早就守在门口了。 一身青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已经五十几岁了,因为会保养,脸上倒没多少皱纹,英俊不减当年,整个人乍一眼看,给人意气风发,深沉稳重。 跟他一起的还有鲁倩,青蓝色的包臀旗袍,手上,耳朵上,珠光宝气得给人一种土豪暴富的廉价感。 夫妻二人脸上隐约还能看到青淤的痕迹,看来伤势是好的差不多了。 倒是没看到沐媱,她给掐指算了下,沐媱的霉运竟忽然扭转乾坤,渡过了一个死结。 看来是找了个厉害的,给改了运。 “来了,沐宁。” 沐天明笑呵呵地跟鲁倩迎了上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接待什么贵宾,客气的就差跪地作揖了。 沐宁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项链呢?”m.biqubao.com “先进去再说,我让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来了总得吃顿饭再走。” 鲁倩也笑着附和道:“就是,吃了饭再走,以前是妈……” 见沐宁脸色一沉,她忙着改口,“阿姨的不对,你不要跟阿姨一般计较,阿姨年岁大了,老糊涂了,分不清是非好坏,你别往心里去,来,快进去,饭菜都做好了。” 夫妻二人的转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真当沐宁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哄呢! 沐宁倒也不动声色,佯装一副释然的模样,“以前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是,是,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就知道你这孩子最善良,最大度了。” 沐天明见沐宁脸色有缓,越发的卖力热情起来,一边夸着,一边将沐宁往里面引。 余光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跟在后面的黑衣男子,想起上次被他踹的那一脚,差点没把肠子给踹断了。 暗地里,他递给鲁倩个眼神。 这还跟着麻烦。 这个男人是顾琛身边的保镖。 厉害着呢! 得想个办法才是。 不然他们的计划了就难实行了。 走了几步后,沐宁忽然停了下来,她看向跟在身后的雷影,“那个,你不用跟着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等下我要回去,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来接我。” 雷影闻言颔首,“好的。” 鲁倩跟沐天明对视一眼,暗暗地松了口气。 不久前,网上流传的抓僵尸新闻,闹得很轰动,沐宁名声大噪,一时间名气胜过当代流量红星。 因为新闻内容涉及敏感,很快就被压了下来。 看到新闻的时候,他们还都不敢相信,沐宁竟然还会对付僵尸。 说明什么,说明这臭丫头再不除掉,后患无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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