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的阴气,她记得。 看了有一会,也没能找到那熟悉的阴气。 人群两侧也都是两层的城楼,里里外外不是人就是奇装异服的精怪修士。 距离高城最近的一个城楼,坐在外面长廊一角的曲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 沐宁眼神顿时一亮,“找到了。” “……”曲项心头猛地一跳。 草,那臭丫头怎么也来这儿了。 “你怎么了?见鬼了?” 青鸾见曲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正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曲项忽然拉着她就要跑,“那臭丫头来了。” “谁?” 青鸾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心里同时也感知到了什么,转头朝着人群后方看去。 结果并未看到她想看到的人。 她一把甩开曲项的手,面色沉着冷静,“来了就来了,你怕什么,这里是异市,可不是她能闹腾的地方。” 曲项闻言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对啊!” 他差点忘了,这里是异市。 也就没什么怕的了。 再说,他需要怕吗? 貌似不需要吧! 于此便又回了原来的位置,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异市明文规定,不可打架斗殴,否则不仅不能离开这里,还会永远成为这里的劳动力,受永生永世的苦。 沐宁以为曲项会跑。 结果来到二楼后,瞧见曲项跟他师姐就坐在外面的长廊上。 美眸一沉,她快速地从包里面抽出了那把银色的镰刀。 冰冷森寒的刀刃,泛着冷白的光,带起了不小的杀气。 看热闹的看客见状纷纷退出了老远,深怕被牵扯进去,热闹没看到,最后还被抓去当免费劳动力。 “这又是个愣头青,不要命啊,赶紧躲远点。” “第一次来异市吧!” “啧啧,长得倒是蛮不错的,与城主千金有的一比。” “我看比城主千金更胜一筹。” “你可小点声吧,别被传到了人家耳朵里,到时候有你苦头吃的。” 在异市的没有人不知道,那位城主的千金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比她还要漂亮。 曲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深沉的盯着沐宁,仿佛要将她看穿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花重金弄来的蟾蜍神君,被这个小丫头片子抢了去,胸腔内那口老血就开始翻腾。 最后血本无归不说,还使得老太太鬼受了重伤。 今儿来异市,一个是为了寻聚阴莲,二是跟他师姐来凑个热闹。 不想竟会这里碰到这丫头。 青鸾瞧了沐宁,嘴角扯过几分冷讽,“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在这里还能碰到你,晦气。” 说完目光不经意的扫向身后走上来的几个人。 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快速的掠过一抹惧色,快的眨眼间就消失殆尽。 曲项也注意到了沐宁身后的几人,瞳孔快速的一缩。 沐宁眸色微压,“聚阴莲在你们身上。” 曲项跟青鸾两人对视一眼。 后者轻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就算是在我们身上,你又能如何?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抢我们不成?” “有何不敢。”沐宁抓紧手中的镰刀,“杀了你们两个,也是为民除害。” 两人是邪修,专修邪魔外道,身上的气浑浊不堪,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的鲜血。 “沐宁。”顾琛。 “小师妹。”白木笙。 “夫人!”田宏。 三人异口同声。 沐宁身形猛然一顿。 白木笙扫了眼外面快速朝这边赶来的护卫,小声提醒道:“这里是异市,你不要冲动,正当防卫与主动挑事端是两回事,他们分明是有意激你,不要上当。” “恩。” 沐宁冷静下来,收起了她那把银色镰刀。 这里是异市。 差点忘了。 田宏暗暗地擦了一把汗。 他家夫人要是被扣在这里,他们也肯定或多或少会受牵连。 倒不是怕苦,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啊,大好的青春,大好的人生还没享受,着实不甘心。 然而擦汗的动作还没完就听到他家顾总说:“沐宁说的没错,这两个人留着也是危害人间,尽早除之。” 田宏,“……” 他耳朵没听错吧! 顾总竟然还怂恿他家夫人动手。 沐宁也是一怔。 但也没反驳。 他说得有道理。 “当然,这种事不需要你动手。” 顾琛冲着她温柔一笑,抬脚走上前。 沐宁下意识地拉住他,“不必了,二师兄说得对,这里是异市,不能乱来。” 不管是她也好,还是顾琛也罢,不能因为那两人被扣在这里。 顾琛拍了拍她的手,“信我。” 沐宁对视着他那双桃花眼,心头莫名的一跳,“……” 也就在她晃神的功夫,顾琛已经抬脚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 白木笙跟田宏两人对视一眼,正要上前去拦着。 顾琛的速度却比他们快了一步,一个闪身的功夫就来到外廊边上。 只见他朝着一旁的红漆圆桩抬脚一踹。 曲项,“……” 青鸾,“……”m.biqubao.com 整个二楼都跟着剧烈的一颤,下一秒,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整个外廊“咔擦”一声与二楼的楼体分离开,在快速的坠落了下去之前“当啷”一声有东西掉落下来,滚到了顾琛脚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掉下去的外廊上,并未注意到那小细节,只见那外廊溅起的灰尘和声响 “……”众人皆是一惊! 好家伙,这一脚可了不得啊! 看着就好像轻轻那么一踹,力气竟如此之大。 外廊掉落下去,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曲项跟青鸾两人本来是可以躲闪开的。 偏偏不知怎的就像是被定了身一样,愣是动弹不得。 就连曲项收在包里的聚阴莲也不知怎的就飞了出去。 待两人回过神来,已经被废墟掩埋在最下面。 楼下看热闹的人群对着那碎成一堆废墟的外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唉呀妈呀,这咋好端端的就掉下来了呢?” “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你净扯淡,这里哪会地震。” 但是刚才的的确确大伙都感觉到一阵不小的动荡。 护卫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样一幕,立即叫人对现场进行清理。 等到外廊残骸被清理出来后,大伙都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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