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之后,却不是白木笙接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甜得很,“你好,哪位?” “白木笙呢?”沐宁掐指算了下,并未算出白木笙有事,心也就放下了,“他在哪?还有,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女人才回道:“主人在……” “给我吧!”电话换了人,很快便听到了白木笙那不着调的声音,“哎嗨,我的小师妹,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大雨隔住回不来呢!” 沐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带我去异市。” “今儿恐怕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不看看日子,异市只有初一十五才开,今儿才农历十三,还有两天才开。” 沐宁顿时一口火气提了上来,“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 沐宁咬了咬牙,“对了,刚才接电话的是谁,叫你主人?” 白木笙解释说:“闲得无聊,做的纸人傀儡,你二师兄很忙的,我不在,她可以帮我看店。” “你倒是挺会省钱。” “彼此彼此。” 白木笙说:“实在不行,你带着你那小鬼过来,我帮你聚阴就是了,不会让他灰飞烟灭的。” “我自己会。”沐宁嫌弃地说:“你还不如我呢!再说,聚阴只能缓一时,需要聚阴莲聚住他的魂才行。” “你瞅瞅,你咋跟二师兄说话呢!” 白木笙不乐意了,“我最起码比你入门早几年吧,论经验,我可……” 没等他说完,沐宁就掐了电话,秀眉轻拧,“真是聒噪。” 收起电话,她转过身来,正想要跟顾琛说一声,她要回家去。 眼前一晃,肩膀一沉,顾琛的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整个过程是那样的自然湿滑,完全没给沐宁反应的机会。 “你……你又晕!” “恩。”顾琛额头枕在她的肩上,一开口,声线里带着几分沙哑,“让我靠一下就好。” 鼻翼间是丫头身上的檀香味,让他上瘾,很想贪婪地将她抱在怀里。 那样,只会吓到她。 所以只能慢慢来。 急不得。 沐宁很想把他推开。 可想到自己一直受到他的照顾,只能强行忍下那抹冲动。 这可是她的大金主爸爸啊! 而就在这时,顾琛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起身去接电话。 沐宁呼了口气。 心里暗暗道:刚才怎么就没防住呢! 顾琛要去公司一趟。 不过,在之前,他还有些事需要跟沐宁说一声,“爷爷现在知道我们领证的事,回头会让人过来核实,看我们是否住在一起,所以,这两天收拾下,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其实这事,在去白杨村之前,他就想说了。 只是,当时想着要跟她一起去,就没提这事,随便找了个别的借口。 沐宁倒也没什么意见,很爽快地点头应了,“行,没问题。” 既然当初答应跟他协议结婚,自然要全力配合。 如此一来,倒也是方便了她弄清楚他身上的可疑之处。 顾琛说:“那我等你电话,收拾好了,我去接你。” “恩。” 商量好后,顾琛亲自送沐宁回了家,目送着小丫头进去之后才离开。 田宏看向自家老总,“顾总,是去公司,还是……” “去公司。” 转身刹那间,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寒。 田宏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有沐宁在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他家顾总是个有血有肉的真人。 车子开上路之后,顾琛给雷影打了个电话,“保护好她。” 交代完之后,他便身子往后一沉,闭上眼,用拇指跟食指揉了揉眉心。 “顾总,自从跟夫人认识之后,我算是开了眼界了,昨天在旅店,我第一次听说,还有用鬼借运转运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田宏,到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了害怕,只剩下了兴奋。 恨不得见到人就想跟对方分享,最近他所经历的那些奇闻异事。 开车司机闻言,忍不住插上一句,“这有啥,我老家那边,还有专门养小鬼的,还有五鬼运财法,厉害着呢!” “是吗,没看出来,老张。”田宏一脸意外看着司机老张,“看着你好像懂得还不少呢!” 老张谦虚地笑了笑,“我老家那嘎达大仙多了,从小耳濡目染的听得多,也就知道了点皮毛。” “不错了已经,我都不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五鬼运财法。” 说起这个,田宏就完全忘乎所以了,就差扒着司机唠,“你跟我说说,五鬼运财法怎么个厉害法?” 忽然落下,车里面的温度忽然下降了好几度。 田宏跟司机对视一眼,立即闭上嘴巴。 “不要多嘴对外乱说,还有网上的那些新闻处理一下。” 顾琛眼睛都没睁,声线冷淡寒冽,充满了警告。 其实在旅店的时候,沐宁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里,不曾离开过。 那丫头虽然缺少一根,却办事很有人情味。 她给那女鬼一个机会,也给了薛正名赎罪的认错赎罪的机会。 保住了薛家,也让女鬼放下了仇怨,去轮回。 看似冷淡的性子,实则内心细腻。 沐宁答应顾琛要搬过去,回去之后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前前后后装起来也不过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就够了。 晚上,她给元宝又聚了一次阴气。 在没找到聚阴莲之前,只能用这个办法维持。 “你真的要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站在外阳台上的千河,回过头看向沐宁,琥珀色的眸子里淡薄得毫无情绪,“你们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沐宁倒也没瞒着他,如实说。 千河面色微变,“你跟他成亲了?” “成亲!”沐宁将元宝收回锦囊里后,闻言挑了挑眉,“你这说法好古板,我们是领证结婚。” 千河有些想不明白,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可以结婚?” “道家儿女婚姻不限制,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沐宁觉得千河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不影响我修行。” “你……” 千河拂袖而去。 沐宁有点蒙。 他怎么好像生气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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