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年糕儿倒背着小手从屋里走了出来,那派头还是足足的。 年糕儿:“三叔,你咋能把你的偏心怪在我跟姐姐身上呢?秦富贵还不是我们家的小孩,我爸我妈也没对他偏心啊。” 秦富贵被年糕儿点名,立刻抬头说:“我叔我婶对我可好了,他们对初夏姐姐和年糕儿咋样好就对我一样好,一点儿都不偏心。” 年立仁:“……”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还是崔莹莹开口解救了他。 崔莹莹:“年糕儿,你三叔不是这意思,你三叔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的还好,就是说话的时候老犯糊涂,他对秀丽跟对年骏没啥区别,都自家孩子,那能有啥差别呢。” 丁秀冷哼一声:“他自己都说了给年骏买东西,不给秀丽买,这还叫没差别呢?偏心就偏心吧,你要承认了,孩子心里好歹还能好受点,你偏心还不承认,这是打算把秀丽给委屈死啊?” 这种偏心,丁秀很早之前都品尝过滋味,在娘家的时候,后妈是这么对她的。 她明明是偏心的,却告诉所有人,她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后来到了婆家之后,年奶奶也是这么对她的。 年奶奶明明偏爱老三一家和小姑子,却满村子宣扬她对俩个儿媳妇一视同仁。 丁秀就觉得,可能自己这辈子天生就没有那样的命,注定了自己得不到女性长辈的疼爱。 开始她难受啊,委屈啊,她希望能得到公平对待。 后来慢慢地她发现了,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公平的对待,因为人心长的位置原本就是偏的。 崔莹莹被丁秀一句话顶得发不出声来。 她现在就觉得,丁秀疯了之后,说话啥都不顾及了,连一点妯娌的情面都不管了。 自己都那么退让了,丁秀可真是一丁点儿都不客气啊。 年立仁觉得面子上难看,他指着年秀丽说:“秀丽啊,你赶紧出来,有啥事咱回家说去,哪写作业不能写,你咋就非得在这里写呢?赶紧跟我回家去。” 年秀丽说:“我现在不回家,我以后白天都来年糕儿家写作业。” 年立仁傻眼了,“你说啥?来年糕儿家写作业?你疯了吗?这中间隔了这么远的路你自己来啊,你就不怕被人贩子给拐走啊?” 结果年秀丽说:“拐走就拐走呗,既然人贩子能把女孩子拐走,说不定会卖给缺女孩的人家,我安安心心给人家当闺女,总比在家里啥都要让着年骏好!” 年立仁:“!!!” 崔莹莹:“???” 她突然想到了上回那个嘴毒的小男孩说的话。 那孩子说啥来说? 人家的孩子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她家的秀丽是主动跟着人贩子走的。 难道真让那个嘴巴毒的熊孩子说对了? 崔莹莹一听,有点慌了。 主要是她担心年秀丽下次真的离家出走,万一她来的不是年文景家,而是去了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那他们上哪找她去呀? 崔莹莹赶紧说:“秀丽啊,你别听你爸瞎说,你爸偏心,我没偏心吧?” 年秀丽一听,差点笑出声来,“妈,你还没偏心啊?就属你偏心的最狠。我舅奶天天让我学着家务活,你看到了,从来没管过。年骏不需要做,我就需要做,这还不是偏心啊?” 崔莹莹:“是,我有时候确实是觉得年骏小,想让大的让着他,你要是不让着他,那我也没说你啥呀,一没打你二没骂你,就偶尔说你一两句,你咋就记在心上了呢?你这孩子就是没良心,啥都往心上记,咋这么小心眼呢?” 年秀丽被气得喘粗气:“对,我就是小心眼,行了吧?” 年文景已经不想跟年立仁说话了,直接转身走到旁边,他们的家务事自己懒得管,爱咋咋地。 最后还是年老爹过来打了圆场,才让勉强让年秀丽出来跟她爸她妈说话。 让年立仁两口子道歉是不可能的,但两人都说以后会注意,还会跟崔母说,让她别老让年秀丽干活,才让年秀丽勉强搭理爸妈。 当然,年秀丽还是坚持白天要来年糕儿家写作业,不管年立仁两口子说啥,她都不肯松口。 反正,从教小孩写作业开始她赚得每一分钱,她都要自己攒着,绝对不会再让她妈拿走了。 年秀丽为了防止她妈再把她的零花钱拿走,今天在离家出走的时候把她家里存钱罐里的所有钱都倒了出来,现在存在年糕儿那边了。 年秀丽现在觉得年糕儿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小孩。 年糕儿说话比那些大人还算话,她把钱存在年糕儿这里,可比方在她爸她妈哪里安全的多了。 年秀丽在外面跟她爸她妈讨价还价,年糕儿就顶替了年秀丽小老师的位置,给那两个孩子讲题目,一边讲一边还竖着小耳朵,偷听外面的动静。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年秀丽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年糕儿让开位置,年秀丽重新做了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等年糕儿跑出去的时候,发现年立仁和崔莹莹已经走了。 年糕儿问:“爸爸,三叔三婶走啦?” 年文景点点头:“走了,他们跟秀丽说好了,让秀丽白天在这边写作业。” 年糕儿说:“他们没生气啊?晚上会不会揍年秀丽呀?” 年文景:“看着说得挺好的,应该不会吧。” 年糕儿说:“我三叔那个人可说不准了,毕竟他刚刚可是丢了大面子呢。现在不动手揍年秀丽,说不定回家之后就揍一顿。” 年文景:“……” 无话可说,老三那人,还真说不准。 结果,第二天年秀丽来的时候迟到了,原因无他,屁股肿了。 年糕儿震惊地看着年秀丽问:“年秀丽,你屁股真的肿啦?” 年秀丽幽怨地看了年糕儿一眼,“你没看我走路的姿势吗?我一大早就出发了,可是屁股太疼了,只能一点一点的挪过来。” 年糕儿问:“是你爸打你的,还是你妈打你的呀?” 年秀丽:“他俩一起打的,说话不算话的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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