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儿好奇地问:“大婶,你认识妈妈吗?” 胖大婶笑着说:“认识,咋不认识啊?我嫁到于家村的时候,刚好是你妈出嫁的时候。” 年糕儿看看胖大婶的肚子和屁股,“大婶看起来可有福气了,一看就知道过的好呢。” 大过年的,谁不希望别人说吉利话呀? 胖大婶听得喜笑颜开,但这也压制不住她蠢蠢欲动的八卦,“对了小孩,你今天不是去你舅爹舅奶家走亲戚吗?咋这个时间点走啊?这刚吃完饭吧,你爸你妈吃饭了吗?” 他们这边走亲戚不待到三四点钟,那就说明娘家人不欢迎啊。 哪有刚吃完饭就回家的? 这时间点不对劲儿,胖大婶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事发生。 她看看周围大人也不在,于是便伸着脖子问:“小孩,咋不在你舅爹舅奶家多待一会儿啊?你舅爹舅奶家不好玩啊?” 年糕儿:“大婶,我叫年糕儿,我们吃完饭出来的,舅爹舅奶家挺好玩的,我舅奶人也很好,还非要给我五毛钱压岁钱,但是妈妈说舅奶自己不赚钱,手里攒点钱不容易,不让我拿。” 胖大婶急忙问:“那你几个舅舅给你多少钱啊?” 年糕儿:“我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他们都挺好的,都说给我五毛钱压岁钱,就是他们事情太多太忙了,忘记给了。” 胖大婶:“唉哟,那凑一块儿也得一块多钱呢。你咋不往里舅舅要呢?哪有舅舅给外甥女压岁钱还能忘?” 年糕儿:“压岁钱给得不就是心意嘛?要了还有啥意思?大人赚钱都不容易的。我四舅舅想要盖屋娶媳妇,爸爸妈妈今天特地把攒了好久的钱送过来呢。可是……” 年糕儿说“可是”的时候,小脑袋慢慢地垂了下去,一脸的忧伤,一看就是遇到了不好的事儿。 胖大婶一听,这孩子是话里有话啊。 小孩子嘛,不都这样,知道啥说啥,没啥心眼子。 大人问小孩话问啥,他们回答啥。 胖大婶:“年糕儿,可是啥啊?咋了呀?你妈妈给你舅爹舅奶家送钱还不好?遇着不高兴的事儿了?” 年糕儿小老太太似的重重叹了口气,“大婶,这让我咋说呀?我舅爹舅奶嫌我爸我妈送给四舅舅盖屋的钱少,大舅舅说我爸我妈给得钱是打发叫花子,就差把钱丢地上了呢。” 胖大婶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哎呀,都闹成这样了,你爸你妈给了多少钱啊?” 年糕儿又叹了口气,“大婶,我是小孩子,啥也不懂,我也不知道盖三家大瓦房到底要多少钱。我大舅舅他们非说盖三间大瓦房要三千,我爸我妈哪拿得出那么多钱啊?这不惹舅爹舅奶和大舅舅他们不高兴了吗?” 胖大婶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这么说那丁秀一家是被赶走的? 盖三间大瓦房要三千块?城里盖屋多少钱他们不知道,但是这他们这里,可要不要不了那么多钱。 这丁秀的娘家啥意思? 那丁秀两口子要是不傻,咋样都知道要不了那么多钱,肯定不乐意给啊。 再说了,给老四盖屋娶媳妇,老四上头不是还有三个哥哥吗? 咋能让出嫁的姐姐出三千啊? 贴娘家没这么贴的呀。 三千块钱,谁拿得出来啊? 她之前可就听说了,丁秀在她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她婆婆不喜欢她,后来一家还被逼得去住猪圈了。 不用想也知道,丁秀两口子不可能有多少钱。 别说是丁秀两口子,就是他们前前后后的村子加起来,都不可能有人家拿得出三千块钱! 那一家人是打算把丁秀给逼死啊? 胖大婶:“你舅爹舅奶就这么看着你爸你妈走了?他们都没挽留一下?” 年糕儿说:“我爸我妈都没拿出钱来,他们肯定生气啦,咋可能来留人啊,我都没吃饱呢。” 胖大婶:“哎哟,这家人做事儿可真的是……” 真是太绝了,咋能把回娘家的闺女女婿一家就这么赶出去呢? 这是扒出嫁闺女的钱没扒到,直接就翻脸了啊! 年糕儿问:“大婶,你说盖三间大瓦房到底要多少钱呢?” 胖大婶说:“咱们农村,撑死了一千五吧,像咱们村的村头那边不是刚来盖了一家才花了一块钱。” 年糕儿说:“我们居然有个哥哥家里盖屋花了一千二,妈妈说按照一千二的标准,他们不答应呢。” 胖大婶说:“你舅爹舅奶那边就是贪心,想要多要钱呢。” 这明眼人谁不知道呀?乡下盖三间大屋,要不了那么多钱的。 年糕儿:“大婶,我妈不让我跟姐姐乱说话,她说到底是她亲人,真要传出去了,他们一家的名声不好听呢。” 胖大婶说:“哎呀,年糕儿啊,你妈妈做人也太实诚了,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替她娘家说话呢。” 年糕儿:“要不咋弄呢?那不是她亲人吗?受天大的委屈也得往肚子里咽啊。” 胖大婶咂了咂嘴:“你们一家也不容易啊。” 年糕儿:“那可不是?我妈说了,她受点委屈没啥,也不怕村里人在背地说她闲话,就盼着我舅爹舅奶别她生气,她跟我爸回去肯定要努力赚钱,攒得钱多了,再往家里送,现在的钱确实太少了,不怪我舅爹舅奶生气呢。” 胖大婶:“哎哟,你们家人脾气也够好的,要换了我呀,把他吃饭的桌子都给撅了。” 年糕儿:“那人跟人不能比呀,我妈妈就是人比较好,不想跟爸爸妈妈顶嘴,舅爹舅奶说让我爸我妈养四舅舅,我爸我妈都没说啥呢,结果他们先生气了,我都不知道大舅舅为啥那么生气。” 胖大婶又是一阵唏嘘。 年糕儿跟胖大婶说了一会儿话后,赶紧跑走了,:“大婶,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不等胖大婶再问啥,年糕儿啊,转身哒哒哒跑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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