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莹莹阴阳怪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跟八辈子没看过电视似的!” 年秀丽坐着没动,只是扭头看着她妈说:“妈,咱们要回家了吗?要是没回家的话,我还想看一会儿再回去。” 年糕儿听到崔莹莹的声音,她吧嗒吧嗒走到崔莹莹面前,“三婶,过年好。” 说罢,她两只小手别在身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崔莹莹。 崔莹莹:“……” 崔莹莹张了张嘴,“年糕儿过年好。” 年糕儿见崔莹莹的手都没往口袋里伸,又开口了:“三婶带秀丽和年骏去给我奶拜年啊?秀丽说我奶还给他们压岁钱呢。这过年样样都好,就是大人看到小孩就掏压岁钱,兜兜瘦得快。” 崔莹莹:“……” 崔莹莹的手只得伸向兜里,捏住两张一毛钱都就要往外抽,年糕儿:“三婶不用给得多,咱们都是一家人,跟我妈给秀丽压岁钱一样,意思意思给个五毛钱就好啦。” 丁秀:“……” 崔莹莹:“……” 她松开两毛钱,抽了张五毛钱出来递给年糕儿,“给年糕儿的压岁钱。” 年糕儿:“还得是我三婶,三个月前给我买零嘴吃,现在又给我压岁钱,三婶对我可真好。” 崔莹莹:“……” 年初夏躲在小孩群里没抬头,她担心自己冒头了,又惹来新得风波。 年秀丽不想走,但是还是被崔莹莹拽走了,“你看两个小时还不够啊,还要赖在这边,知不知道好歹呀?年秀丽我告诉你,大过年的别逼我揍你啊。” 没有小孩不怕挨揍的,年秀丽一听她妈要打她,就只能认命了。 年糕儿揣着小手看着年秀丽被拖走的背影,希望年秀丽的五毛钱压岁钱和三毛钱工资别卷一块,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她妈没收的。 一群孩子看着年秀丽被她妈拖走,顿时一阵唏嘘,年秀丽真可怜啊。 就连孙耀林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年秀丽比我还可怜!” 孙耀林的妈妈虽然一直逼他学习,但是过年的时候,孙耀林的妈妈还让孙耀林来看电视呢,年秀丽妈妈连过年都不让她出来玩,小孩子的人生多没意思啊! 丁秀等出去遛达的年文景回来后,跟他说年立仁跟崔莹莹带着俩孩子去给年奶奶拜年,丁秀也让年文景带年糕儿去一趟。biqubao.com 不图你奶奶压岁钱,就是不给村里人落口舌。 年文景当然是不愿意去。 他那老娘啥性格,年文景能不知道吗? 好不容易他们家过好日子了,干啥再回去遭罪? 反正都这样呢,还想咋滴? 丁秀:“亏你还是高中生的,听听你说的话像话不?你是平常出去跑业务,不在家,也不用听人家的闲言碎语,家里啥事你都不用管,那我还带着几个孩子在村里讨生活呢。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背地里说闲话的,可是我们娘俩!” 年文景:“……” 他赶紧说:“我说气话呢,咋能不去啊?现在就去,年糕儿,跟爸出去溜达溜达。” 年糕儿好奇地:“去哪溜达?冰天雪地的,出去溜达不冷啊?” 年文景赶紧说:“去你奶家。” 年糕儿一听,当即说:“那走吧。” 说着,她去拿了个布兜子,开始往里装山芋啥的,又去拿了个菜篮子,往里抱了个大白菜,让爸爸提着。 年文景:“……年糕儿,这是干啥呢?” 年糕儿诧异地看着亲爸说:“爸爸,你还问我干啥?还能干啥呀?当然是去看我奶啦,这大过年的,咱俩去看我奶奶,难道还要空着手啊?叫人看到了,回头骂你说不孝子。” 年文景:“……可是年糕儿,咱去看你奶,也不能提个大白菜呀,这让人看到,才是真的骂我不孝呢。” 年糕儿:“不叫人看到不就成了?” 说着,年糕儿拿了灶房擦手的花布,往篮子上一搭,担心被风吹掉,还把边边角角都给塞进去了。 大白菜虽然只有一颗,但放在篮子里沉甸甸的,份量够足。 年文景:“年糕儿,这样不好吧?你奶知道,又骂人。” 年糕儿瞅着爸爸:“爸爸,你傻啊?你现在就算给我奶搬座金床躺着养伤,她看到我们,还会骂我黑心肝白眼狼和狼崽子。” 年文景:“……” 无言以对,因为他知道小闺女说得是对的。 年文景忐忑地提着篮子,跟着年糕儿一起去老娘家。 路过年大贵家,姚老太刚好拿着扫把出来,就看到年文景父女俩提着东西从门前路过。 姚老太抿了一下嘴,刚想把脑袋给收回去,假装没看到,年糕儿已经热情地打招呼了,“姚奶奶,新年好啊!” 姚老太木然:“新年好。” 年糕儿:“姚奶奶过了一年,精神气还是那么足,真好啊!” 姚老太:“……年糕儿声音也大。” 屋里,年大贵听到声音探头一看,“大哥,这是……” 年文景对年大贵的态度淡淡,“去看看我娘。” 年大贵:“哦哦……” 年大贵说着,已经伸手掏出一叠钱,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块钱,爽快地递给了年糕儿,“年糕儿,这是小叔给你的压岁钱。” 年糕儿:“哎呀,小叔真发财了,我妈只给得起大全一毛钱压岁钱,你一出手就是一块,小叔真是当大老板的人呢。” 大年初一的时候,去年糕儿家看电视的小孩,每个人都收到了丁秀和年文景发的一毛钱红包,每个孩子都有。 虽然不多,但是这心意绝对是到了。 更何况,那些孩子可是到他们家看电视,电费都不知花了多少呢。 年大全也收到了一毛钱压岁钱,他回来以后还显摆了,年大贵和姚翠香当然看不上那一毛钱,但是孩子都当着宝。 这会儿碰到年糕儿,年大贵就只能掏钱,他干笑一声:“哈哈,你只管拿着就是。” 年糕儿把钱揣兜里,“那我就谢谢小叔啦!” 年文景跟姚老太和年大贵点点头,提着东西带着年糕儿走了。 一路上年糕儿看到谁都跟人说新年好,看到谁都跟人说她是跟爸爸去奶奶家,给奶奶拜年的。 年糕儿抱着怀里装了红薯的兜,年文景提着菜篮子,很快到了年奶奶家。 年糕儿:“奶,我跟我爸带着东西来看你啦!” 年糕儿一边说,一边拽着年文景去了灶房,把布兜子里的山芋倒在其他山芋堆里,又把白菜抱出来,摆放到白菜堆上。 年文景看着小闺女的动作,不由想到路上的时候,村里人问年糕儿给年奶奶拜年带了啥,年糕儿义正言辞地回答:“最常见的年货啊!” 嗯,确实是年货,因为芋头村人过来必备的东西就是山芋和白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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