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秀听到了,从灶房出来:“多大的鱼啊?……哎哟,还不少呢,这些都是小孩儿钓得呀?” 年糕儿:“嗯。钓大鱼的只有五六个人,其他都是小鱼,有人还钓了好几条小鱼。咱家今天人多,我拿糖换回来,自己家人吃了。” 她给秦富贵拿了个小盆放收拾好的小鱼,年初夏和李楠楠帮年老爹剥蒜,常娥挽袖子去灶房帮忙,丁秀不让她干也不行,非要帮忙。 赵明明见院子里的砖头少了一方,“叔,砖头卖了点儿啊?” 年文景应了一声,“有人家里院子塌了,趁过年回来,买点回去修上,顺便再盖个猪圈。这时间买砖头的人不多,明年开春特好卖,都抢着买。” 天气暖和,盖屋的人就多了。 李楠楠抬头:“叔叔,我家的屋子快上梁了。” 来的人太多,年文景这才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女孩,“这不楠楠吗?你家屋盖得还挺快。” 李楠楠说:“我爸从城里找得工匠队,人又多又能干,盖得还好。” 年文景感慨:“那楠楠家这屋盖得挺贵啊!” 李楠楠点头:“老贵了。” 年糕儿踹了李楠楠一脚,李楠楠抬头:“年糕儿,干啥踹我?” 年糕儿小声说:“你咋能随便跟人说你家屋盖得贵呢?” 李楠楠:“本来就很贵啊。” 年糕儿:“你傻啊?万一我爸不是好人,知道你家有钱,去你家抢钱或者偷钱咋办?” 李楠楠顿时警惕地看着年糕儿的爸爸,叔叔是小偷吗? 李楠楠:“可是叔叔看着不像坏人啊。” 年糕儿:“坏人脸上又不会写他是坏人啰。” 李楠楠:“今天的二流子一看就是坏人。” 年糕儿:“不是每个坏人都能让人看出来的。我四叔看着可好了,特别老实的样子,但是他还来我家偷我小猪呢。” 李楠楠朝年文景看了一眼,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小腿。 年糕儿赶紧说:“我爸不会偷你家钱,也不会抢你家钱的,但是你其他同学的爸爸可不一定。” 李楠楠倒吸一口凉气,“真的?” 年糕儿说:“在外头的时候,你不认识的大人,你都要把他们当成坏人看,万一冤枉人家了,大不了你家大人来了之后再道歉,这是为了小孩的安全。” 李楠楠:“那为啥不能说盖屋的事儿?” 年糕儿:“你家盖大屋,说明你家有钱,万一叫坏人听进耳朵里,去你家偷钱咋办?我幺爹说了,财不外露,要不人家会红眼,盯上你,天天往你要钱,把你绑起来往你爸你妈要钱,往你爷爷奶奶要钱,你说吓不吓人?” 李楠楠抱住可怜的、家里有钱的自己:“吓人!” 年糕儿说:“所以你不能跟人说你家有钱,人家要是问了,你就哭穷。” 李楠楠:“哭穷啥意思?” 年糕儿:“就是哭着说‘我家好穷’的意思,这样人家就知道你家没钱,你也不用担心人家惦记你,知道不?” 李楠楠握拳:“学会了,我要跟人哭穷!” 年糕儿觉得李楠楠还没笨到家。biqubao.com 几分钟后,年糕儿听到李楠楠一边呜呜哭,一边跟爸爸说:“呜呜呜,叔叔,我家现在可穷了,没钱过年,我爷爷奶奶打算带着我去讨饭过年呢。” 年糕儿:“哈啊?!!!” 李楠楠没救了,太笨啦! 午饭很丰盛,因为年文景和丁秀不但买了猪蹄,还买了大鹅,再加上年糕儿提回来的小鱼,大荤就有三个,还不算有肉丝和鸡蛋啥的菜,一桌子九个菜外加一碗汤,十全十美了。 年文景把桌子搬到院里,跟邻居借了大圆盘和椅子,这样大家都能坐得下。 年文景讨好小闺女,吃饭之前说了几句话,“今天年糕儿办了钓鱼大赛圆满成功,咱们先祝贺年糕儿的活动顺利完成。大家鼓掌!” 年文景自己干巴巴鼓了两下,大家都看着他。 年糕儿:“吃饭吧,我饿了。” 年文景:“……” 年糕儿坐大圆桌夹菜完全没有优势,每次夹菜,她跟李楠楠都只能站起来。 年糕儿跟李楠楠挨着坐,年初夏挨着李楠楠另一边坐,她见凌寄一直帮年糕儿夹菜,自己就帮李楠楠夹菜。 李楠楠:“谢谢初夏姐姐帮我夹菜,我其实能够着,就是得站起来。” 年初夏:“你只管吃,不用站起来,我帮你夹呀。” 李楠楠:“是因为我是客人吗?” 年初夏说:“除了是客人,你还跟年糕儿是好朋友,年糕儿是我妹妹,你也是我妹妹呀。” 李楠楠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喜欢年糕儿,我也喜欢初夏姐姐。” 年糕儿的小碗很快堆满了菜,凌寄说:“你吃,我给你夹。” 年糕儿:“那你也得吃饭啊。” 凌寄:“我吃得少,你吃得多。” 年糕儿:“你吃得少会不长个的。” 凌寄:“我长个挺顺利的,都不需要吃软糖。” 年糕儿:“我要吃的。” 年初夏瞅了年糕儿一眼,她不是要吃,她是爱吃,因为长高得糖是软的、还是甜的,像高粱饴糖,她当然要吃啦! 李楠楠:“年糕儿,多吃蔬菜才能长高。” 年糕儿看了李楠楠的身高一眼,李楠楠经常吃蔬菜吗?李楠楠都没比自己高多少呢。 李楠楠:“年糕儿你干啥盯着我看?” 年糕儿赶紧收回视线:“你衣服好看。” 李楠楠高兴了,“我也觉得好看!” 年糕儿:“爸爸,妈妈,李楠楠家屋子上梁那天,我要跟年初夏和秦富贵去李楠楠家抢馒头和年糕。” 年文景:“没问题,爸爸送你们去。” 凌寄伸手把筷子放下来,不高兴了。 年糕儿嘴里叼着大鹅肉,扭头看着他问:“凌寄,你咋了呢?” 凌寄:“你去抢馒头,咋不说带我去?” 年糕儿倒吸一口凉气,完蛋了,她把凌寄给忘了! 她赶紧说:“这还用我说出来吗?你肯定要跟我们一块去啊!都不用特地说得事儿。” 凌寄瞅她,“是嘛?” 年糕儿:“那必须是啊。我啥时忘了你带你呢?” 她掉头看向年初夏,“对吧?年初夏!” 年初夏:“……” 她默默地点头:“没错,年糕儿啥事都想着凌寄的。” 年糕儿:“看吧看吧,年初夏从来不说谎,她都这样说。” 年初夏:“……” 赵明明抬头看看年糕儿,看看年初夏,初夏从来不说谎? 之前年糕儿跟凌寄偷偷摸摸去常家村,初夏跟富贵合起来跟他说谎的事儿,被小胖丫吃进肚子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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