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文景回家后,村里人也很快知道了,村里的大槐树下头,有老太太拉年糕儿聊天。 年糕儿坐下来,“爷爷奶奶,你们的消息咋这么灵通啊?我爸特地赶在年前回来过年呢。” 一个老太太:“年糕儿,你爸这趟出去赚着钱没呀?我看你妈早上还去卖鱼呢,你爸要是赚赚钱了,你妈还能去卖鱼啊?” 年糕儿叹口气说:“奶奶,现在赚钱可难了,我爸出去一趟,赚得就是辛苦钱。人家老板看我爸人踏实心眼子又好,可愿意提携我爸了。我爸说了,他虽然赚得不多,但是过来给我们压岁钱还是没问题的。” 老太太:“哎哟,这么说的话,那多少是赚了一点呢。” 年糕儿:“还凑合吧。我爸说了咱家人口多,他得比别人努力才养得起,跟爷爷奶奶家的情况不能比。我妈说她卖鱼赚得钱,就专门给家里买吃的,我爸赚得钱,留着给幺爹看病呢。” 一说到看病这个话题,老头老太太们顿时闭着嘴不吭声了。 上次年糕跟他们说的话,他们可是记在心里了,就怕年文景两口子回头跟他们借钱给年老爹看病。 这年头谁家的钱不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自己留在手里还怕扎手啊? 谁愿意往外借钱呀? 刚刚挑起话头问年文景赚多少的老太太被其他人嫌弃,就她嘴欠,问啥不好,非问赚多少钱。 这不让年糕儿提起了给年老爹看病,要借钱的话头了? 果然年糕儿又说:“我爸说,他跟人打听了哪里治腿好呢,等打听了,我就回来给爷爷奶奶们说好消息呀。” 村长娘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年糕儿,你们是不是快考试了?” 年糕儿点头,“还有十来天就考试了。老师今天还说了,为了给大家放松一下,这个星期六下午,学校要举行文艺汇演,请领导来学校看表演呢。” 老头老太太们一听,顿时兴致勃勃地问:“那年糕儿有表演节目吗?” 年糕儿:“下午刚通知,要求每个班出两个或者三个节目,还没定啥节目呢。” 村长娘:“那我们年糕儿肯定要上去表演的节目的。” 年糕儿挺直小身板,“我报名了,回头我问问老师,我的表演唱歌节目能不能通过。” 老头老太太们对着年糕儿又是一通夸赞,年糕儿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年初夏在家里犯愁呢。 “可咋办呢?老师非让我出一个节目,我出啥节目啊?” 年糕儿一听,赶紧问:“年初夏,老师为啥让你出节目啊?这个出节目不是要报名选的吗?” 年初夏说:“我们班老师让我出一个节目,我打算报一个诗朗诵。年糕儿,老师有让你表演节目吗?你打算表演啥呀?” 年糕儿咂咂嘴:“我跟刘老师说我要表演唱歌,刘老师让我唱了一首歌,然后说他要考虑一下。还没给我信儿呢。” 年初夏和秦富贵一听,顿时觉得年糕儿这表演唱歌的节目八成要黄。 就年糕儿唱成那样,刘老师肯定不会让他上去表演的,回头领导一听,把领导们都听跑了,就完蛋了。 “年初夏、秦富贵,你俩要听我唱歌不?我唱给你们听一下我要表演的节目。” 年糕儿站到院子里,背着小手,开始唱歌:“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起……呼啦啦哗啦啦,纳纳尼尼阿凡提!” 唱完之后,年糕儿期待地看着年初夏和秦富贵,问他们:“我唱的好听不?” 年初夏:“……” 秦富贵:“……不咋好听。” 年糕儿震惊:“咋不好听了?” 年初夏赶紧说:“不对,秦富贵说错了,你不是唱的不好听,你是唱串了。” 年糕儿问:“唱串了是啥意思?” 年初夏说:“小毛驴和阿凡提不是一首歌。” 年糕儿:“可是阿凡提也有小毛驴啊。” 年初夏解释:“阿凡提的小毛驴可以骑,但是你唱的是小毛驴,从来都不骑,这不就唱串了吗?” 年糕儿撅嘴,伸出小手抓了抓脑袋,“那我唱《卖报歌》可以不?” 年初夏只好说:“可以。” 秦富贵:“年糕儿,老师肯定不让你表演唱歌的,要不你也跟年初夏一样,表演一个诗朗诵。” 年糕儿生气:“那才行,我长大以后还要当歌星呢。” 年初夏赶紧说:“年糕儿,你长大之后要当小卖铺老板的,你开了小卖铺,还咋当歌星啊?” 年糕儿说:“咱看电视的时候,不是都看见了,歌星都给人家推荐她卖得麦乳精呢。” 年糕儿看电视的时候,看到电视上长得很好看的歌星,捧着卖乳精的罐子跟大家说,那个卖乳精有营养,特别好喝。 年糕儿一下都记得了。 她长大以后,当了歌星就能上电视,到时候她挨个跟人家介绍她小卖铺的好吃的,不就行了? 年初夏和秦富贵看着年糕儿犯愁,年糕儿是铁了心地要当歌星,可是谁会听年糕儿唱歌啊? 愁人。 年糕儿坚定了自己的目标,还顺便鄙视了秦富贵没有理想。 秦富贵不说话,年糕儿自己跑去练歌去了。 年文景跟丁秀听到外面有嗷嗷叫的声音,探头一看,是年糕儿在唱歌。 年文景咂咂嘴,本来不打算说话的,结果看到年老爹也探头朝外看了一眼。 年文景只得开口:“年糕儿啊,天不早了,今天早点睡觉,明天再练歌好不?” 年糕儿:“爸爸,我要表演节目的。” 年文景:“表演节目又不是现在,你明天到学校里练歌好不?” 丁秀说:“天晚了,你幺爹要睡觉了,你让幺爹好好睡觉好不?” 年糕儿想了想:“好吧。”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年糕儿终于不唱歌了。 第二天去学校,年糕儿去办公室找小刘老师,“刘老师,我唱歌的节目通过了不?” 小刘老师:“……” 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昨天听了年糕儿同学唱歌之后,小刘老师是坚决反对让年糕儿唱歌的。 但是他又不能打击年糕儿这个积极表演,为班级贡献力量的精神,所以小刘老师很为难。 于是小刘老师说:“年糕儿,因为每个班级只能有三个节目,所以咱们班的节目,需要大家投票决定。” 年糕儿问:“投票是让所有小孩同意的意思吗?” 小刘老师:“没错。” 年糕儿点点头:“我知道啦!” 然后一转身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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