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耀林的掩护下,年糕儿背上小书包,然后朝着校门口走去。 那平时守着校门的人,就是打扫卫生的老大爷,老大爷一个月六块钱工资,但身兼数职,不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在这边守着大门。 那些企图逃课的小孩,休想从他这边跑出去。 年糕儿耷拉着小脑袋,一只小手捂着肚子,半含着腰,挪着小腿走到了门口。 看门的大爷疑惑地看着年糕儿,正要问咋了,后面跑过来一个男孩子,“年糕儿,你咋不等我?老师让我陪着你回去呢。” 年糕儿扭头一看,发现凌寄竟然也背着书包追了过来。 年糕儿:“哈啊?!!!” 凌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请假条递给老大爷,“年糕儿是我妹妹,她一下午都嚷着肚子疼,老师让我赶紧带他回家,让爸爸妈妈送他去医院看看咋回事儿。” 老大爷打开请假条看了看,他不识字,但每次都装着识字的样子,很老练地合上请假条,“赶紧去吧,别路上贪玩拖时间,快点让你爸你妈送医院去。” 老大爷说着把铁门打开,让俩孩子出去。 凌寄应了一声,扶着目瞪口呆的年糕儿出来了大门。 俩人一直到看不到校门口了,才敢恢复正常走路。 年糕儿:“凌寄,你咋又跑出来啦?” 凌寄:“你逃课怎么不带我呢?咱俩不是好吗?” 年糕儿:“那我不是想着要考试了,让你多学点文化知识吗?” 凌寄:“你都逃课了,咋能不让我逃课?我让年初夏给我打掩护了。” 年糕儿:“那请假条是哪来的?” 凌寄:“请假条是我自己写的。” 年糕儿:“你这是造假。张老师说了,小时候造假请假条,长大了就会造假其他东西,就犯法了。” 凌寄:“那你提醒我了,我下回不造假,爬墙成不?” 年糕儿:“行吧。“ 年糕儿跟凌寄去马屯派出所,派出所的老公安老丁一看到年糕儿,就知道她是来干啥的。 “年糕儿,是问问你爸爸那边的事儿吗?” 年糕儿点点头:“公安伯伯,我爸爸的钱找回来了没啊?” 老丁说:“你爸的钱没找回来,不过,因为数额巨大,所以那边派出所已经正式立案了。我们这边给你爸开了证明传真过去了,你爸人现在没事,但他的钱在旅店丢了……” 年糕儿:“!!!” 爸爸真把钱给弄丢啦! 老丁见年糕儿一脸都是惊呆了的表情,赶紧说:“你爸说蛇皮口袋里具体的金额是三千四百多块钱,这事现在是个大案,沁河派出所那边非常重视。” 值得庆幸的是,那年文景钱是扔在蛇皮口袋,但是他送货的票据都是随身携带的,恰恰因为他这随身携带票据的习惯,才能具体知道口袋到底有多少钱。 他说出的金额和送货票据上所有金额加起来是一样多的,容不得人家不信。 年糕儿没说话,但整个小孩儿都蔫了,三千四百多块钱啊,这是老多老多钱啊! 年糕儿犯愁:“公安伯伯,你说这个钱能找回来不?” 老丁也犯愁:“这事儿可不好说呀,因为这案子是在沁河那边,咱们这边管不上呢。” 老丁看着眼前的小胖丫心里犯嘀咕,这让他咋说呢? 上午所里的小同志把年糕儿牵到他面前,跟他说大案来的时候,老丁是不相信的。 啥大案啊? 这大清早的,一个小姑娘能带来啥大案啊? 结果没多久,事情急转直下。 本来就因为年糕儿的爸爸被沁河那边当成盲流抓起来,这一点儿小事,眨眼之间变成了巨款失窃案。 原本芝麻大的小事儿,还真变成了大案! 当然,老丁知道沁河那边现在应该很紧张,如果弄丢了盲流不值钱的东西,一般的盲流在外大多没干好事儿,人一心虚,自然就不敢缠着派出所。 大多是灰溜溜地被接回去,东西大多不值钱,能丢自然都丢了。 但是年文景从头到尾都在强调他的蛇皮口袋,,需要一起拿走,但没有得到没重视。 后来还是通过异地派出所通话,才确认他的蛇皮口袋里有巨款。 老丁作为公安人员,其实很能体会到沁河那边如今所承受的压力和不安,换他们是沁河,他们也慌。 只是这些话老丁不会跟孩子讲,因为最后案子能查成啥样,钱能不能找回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不敢乱给孩子承诺,只能安抚孩子,“最起码,现在你爸爸是安全的,对不?” 年糕儿叹口气,啥话都没说。 还是那句话,光爸爸安全没用,钱也得安全啊! 凌寄说:“换个角度想,你爸要是回来了,下回还能赚钱对不?你爸要是回不来,那以后你家能赚钱的人不就少了?” 年糕儿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都要过年了,还想不想好好过个年了?” 凌寄带着她回去,“你之前不是说咱们小孩吗?咱们都是小孩了,干啥管那么多啊?” 年糕儿:“我爸不在家,那我不得照顾妈妈和年初夏啊?现在还有幺爹和秦富贵,一家好几口人呢,我要不管,还能谁管呢?” 凌寄瞅着她,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听说爱操心的小孩长不高,你可不能再操心了。” 年糕儿:“我不爱操心,我这是担心。” 凌寄:“……这不都一样吗?” 年糕儿:“这哪一样了?操心是啥事都管,担心是对我爸,一点儿都不一样。” 凌寄:“行吧。” 自这之后,年糕儿每天早晚放学都往派出所跑,每天都跟老丁打听点儿爸爸的消息。 可问题是那老丁这边也不可能天天都去找所长,请所长跟那边通电话呀。 老丁被年糕儿逼的,每次都只透露一点点消息来安慰她,要是一口气说完,下回她再来,自己就没内容说了。 年糕儿从年老爹那听说,求人办事不能空手,于是,她每次来派出所也不空手,今天送老丁两个果丹皮,明天送他两块大白兔,后天就换成三楂片。 小胖丫背着小书包,每次小胖手一掏就是两个,往老丁桌子上一放,也不管老丁要不要吃不吃,反正她天天送。 老丁一边心里感慨,自己可算见着小胖丫的东西了,一边又觉得倍感压力,小胖丫对她爸还挺关心,天天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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