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秀犯愁,这么多老头老太太,他们手里提了这么多好吃的,客气客气吧,肯定有人带头不客气,最后手里剩多少都难说。 不客气吧,人家说他们家小气。 虽然确实舍不得,但无缘无故谁家愿意背上小气的名声啊? 可这些都是他们买给初夏和年糕儿的,给他们吃,确实舍不得。 就在丁秀犯愁的时候,有人打招呼了。 “哎哟,这不文景和丁秀一家吗?年糕儿今天咋没上学呢?” 年糕儿当即抱着手里的小袋子过去:“爷爷奶奶吃蜜三刀,我家今天有大喜事,我花钱买的!” 年糕儿说着,用小脏手把蜜三刀大块的撕成小块,“我幺爹说年纪大的人,不能吃太多甜的食物,会得病。但是我想让爷爷奶奶们沾沾我们家的喜气……” 她也不让老头老太太们伸手,直接喂进人家嘴里,挨个喂了一遍,“谢谢爷爷奶奶们愿意沾我们家喜气,等我跟我爸我妈把东西送回家,回来跟你们唠嗑呀!” 老头老太太们咂吧嘴里蜜三刀的滋味,“年糕儿真懂事,待会儿来唠嗑啊,说说你家啥喜事儿。” 年糕儿:“好咧!” 丁秀:“……” “这蜜三刀好吃,甜啊!”一个老头说。 年文景笑呵呵地应道:“可不是?是个鲁市大哥来卖的,年糕儿用她自己赚的稿费买的呢。” 还没听说这事的老头老太太惊讶,“年糕儿都赚钱啦?” 年文景震惊,还有人不知道这事? “可不?年糕儿得了五块钱稿费呢!” “哎哟,真了不得啊,年糕儿以后肯定是个大作家。” 年糕儿抬头挺胸,“哼哼!” 她之前可没觉得有啥,自从看到她爸她妈的反应后,年糕儿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丁秀:“……” 论人缘这一块,全家都比不上年糕儿。 不对,整个年家都比不上年糕儿会混事儿,打小就知道怎么去人家能混好吃的。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家,年糕儿放下手里的东西,拽着年初夏就跑,“走,我带你认识那些老爷爷老奶奶!” 年初夏:“哎呀,我不想去呀!” 年糕儿不管:“咋不想去了?你是我姐姐了,我得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罩着的,要不他们背后会瞎说八道。” 年文景跟丁秀对视一眼,就看到年糕儿硬是把年初夏拽走了。 “爷爷奶奶,我们来唠嗑啦!” 年糕儿手里搬了个小凳子,放到年初夏屁股后面,“姐姐坐。” 她的小凳子,村长娘帮她拿了出来,“年糕儿坐。” 年糕乖乖坐下,“爷爷奶奶,你们唠啥呢?” “我们随便瞎唠唠,年糕儿你刚刚说你家有喜事,啥喜事啊?咋还把你家亲戚带来了呀?” 年糕儿拽着小凳子往年初夏旁边挪了挪,“村长奶奶,她不是我家亲戚,她是我姐姐,叫年初夏,今天户口都上啦!” 村长娘惊讶:“啊?啥情况啊,不是你家亲戚啊,咋还上户口了?这是过继给你家了呀?” 年糕儿赶紧摆小手:“哎呀,这个可说来话长啦!” 她这动作姿势和语气,分明就是跟姚老太学的,“事情是这样的……” 年糕儿声情并茂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咬牙切齿地总结:“总之人就不能干坏事,要不就会像我奶那样遭报应!” 村长娘听的眉头紧锁,“哎呀,照我说,文景跟丁秀还是孝顺,都到了这个程度也没把年小奶送去见官。” 年糕儿:“可不是?我妈说到底是婆婆,天大的错也不能送她坐牢,反正咱家对得起我奶,以后少来往吧。” 村长娘心疼地看着低头坐着的年初夏,“必须少来往啊!年小奶真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啊,这孩子得遭多大的罪啊?” 另一个老太太:“难怪年糕儿的姐姐不爱说话,被欺负出来的孩子,那还能像年糕儿这样开朗啊?” “就是啊!” 年糕儿说:“我村长奶奶说话就是有水平,有村长奶奶在村里护着,我都不担心有人欺负我姐。我姐害羞,爷爷奶奶们下回看到我姐姐,可别怪她不讲礼貌啊。” 年初夏:“……” 年糕儿继续说:“我姐受了那么多苦,我妈心里难受,婆婆教训媳妇就算了,卖孙女算咋回事儿呢?该给的不少给,以后只能少来往,村里的爷爷奶奶们就算挑理,也没法子。护不住闺女的妈妈,就不是好妈妈。” 一群老太太纷纷点头:“年糕儿说的在理,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妈啊?少来往的对,年小奶那样的,就是不能太孝顺,欺负人啊!” 老头老太太们纷纷附和,总之,在谈论别人家事的时候,大家都是好人,轮到他们自己头上,那又是另外的说法了。 年糕儿小大人似的,“可不是嘛,我家以后就是我家的人,我要把我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东西给我姐吃,我姐在外头受了老多苦了。” 村长娘:“心疼。年糕儿,你跟你姐回头路过我家,奶奶给你跟你姐拿点吃的。” 年糕儿:“那可真是谢谢村长奶奶了。” “我家也有好东西,现在就拿给你,等着啊。” “好咧!” 村长娘:“年糕儿啊,以后羊屎蛋可不能吃,脏啊!” 年糕儿气得跷起二郎腿,手托腮嘀咕:“我就尝了一个而已。” 众老头老太太:“一个也不能尝啊!” 午饭姐妹俩回去吃饭的时候,年文景和丁秀就看到年初夏怀里抱了一堆吃的。 年糕儿手里还捧了只碗,碗里是刚烧好的黄花菜烧鸡块。 年文景、丁秀:“……” 下午学校,年糕儿的书包揣得满满的,她站在五年级窗户口下头,拿小拳头敲敲窗户,喊:“凌寄。” 凌寄推开窗户,看到小胖丫站在后头,手里还捧着啥,他问:“不去班级待着等上课,干啥呢?” 年糕儿低头在自己的书包翻啊翻,还偷偷藏起一块蜜三刀,然后两只手捧着纸袋子送到窗台,踮起脚尖捧给他看,“给你买的,你爱吃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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