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华一愣,“这事麻烦吗?那孩子明显就是他们家的,孩子奶奶也承认了,跟丁秀长得像,其中的人、事、时间线都对上了,一目了然的事啊。” “一目了然呢?然后呢?” 领导说:“去公安告发,把其中所有人都抓起来,包括孩子奶奶。我要没记错,孩子爷爷在世是是个残废军吧?孩子奶奶到现在还拿抚恤金,就算查实了,能拿她咋样?更别说她现在还躺床上?” 艾文华愣住了,她倒是没想到这个,“那年文景两口子多委屈啊?” 领导说:“委不委屈还得看他们自己咋想的,孩子亲奶奶,真要给老太太留个坐过牢的案底,他们家里俩孩子以后会不会受影响,难说。” 领导抓抓头,“关键要替孩子的以后考虑啊。对了,你男人不是在那边的学校校长?你明天跑一趟,借家访的机会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看他们怎么权衡。” 艾文华皱着眉头点头:“这可以。” 领导说:“我现在说的,是从我的立场来看。农村那种地方,跟县城不一样,这家族姻亲,干啥都讲究身家清白,他们要是非争一口气,就得让他们知道事情对孩子可能产生的影响。权衡利弊,最后还得他们做决定。” 艾文华一口应下。 她原本想着好了,事情清楚,啥事都好办了,结果背后还有些弯弯绕绕是她没想到的。 报公安抓人容易,那对孩子产生的后果谁承担? “年糕儿同学!” 课间操刚结束,张校长就叫住了往教室跑的年糕儿。 年糕儿急着去开张她的小卖部,被张老师叫住还有点懵,“张老师,你叫我吗?” 张老师笑呵呵地看着她说:“你中午回去的时候,跟你爸你妈说,今天晚上晚饭后,我到你家家访,让他们留人啊。” 年糕儿震惊的小下巴差点砸着自己的脚趾头上,“家家家……家访?” 她呆呆地看着张校长,小脑瓜子里疯狂旋转。 她的背锅合作社被人发现了? 不对呀,背锅合作社的业务都是她接的,熊小茂哪怕接到了,也会跟她讲,应该没有被人发现啊! 难道是她的小卖部被老师发现了? 那更不对啊,小卖部现在就她跟林初夏卖东西,她跟林初夏明明都很小心,一直没被老师发现啊。 张校长为啥突然要家访? 年糕儿抿了下小嘴,谨慎地说:“张老师,我爸我妈最近比较忙。” 张校长笑呵呵地说:“我不耽误多长时间,十分钟就行。” 年糕儿:“我爸要出去跑销售了,不在家。” 张校长还是笑呵呵:“妈妈在家也可以。” 年糕儿终于忍不住说:“张老师,我最近没有犯错。” 张校长顿时哈哈笑出声来,他说:“年糕儿同学放心吧,老师家访不是因为孩子犯错,而是因为老师想要了解好孩子在家里的表现。” “哦。” 年糕儿将信将疑地回到教室。 她的座位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小孩,都在等她的小卖铺开张呢。 孙耀林帮她稳住了买东西的人,赶紧说:“年糕儿你去茅厕刚回来啊?快点儿,人家要买东西呢?” 年糕赶紧把小书包拿出来,掏出零食,“大家一个一个来,你要啥呀?” 等送走这波客人之后,孙耀林才问:“张老师找你说啥了?你不会做坏事被老师逮住了吧?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年糕儿一脸生无可恋,“你懂啥?刚刚张老师叫住我说,今天晚上要去我家家访。” 孙耀林震惊,“你又干啥了?” 年糕儿说:“我也想知道我干啥了。” 孙耀林:“你肯定是做坏事被张老师发现了。” 年糕儿气死了,“我没有!张老师说要去我家看看我在家里的表现!” 孙耀林顿时一脸同情地看着她,“那你是被张老师盯上了啊。你今天晚上回家,你家的门窗可千万别关,一旦有啥情况你就赶紧往外跑。要不你明天屁股都能被打肿。” 年糕儿一想到屁股肿了只能趴着睡觉,就闹心,“我啥都没干啊!” 年糕儿不对劲! 这是丁秀和年文景共同的想法。 因为从放学后进家门开始,年糕儿突然拿扫帚扫地了。 丁秀:“……” 屋里被丁秀扫的太干净了,用不上年糕儿动手,只有院子做瓦托的地方看着有点脏,专门扫院子的大扫帚对年糕儿来说太大了。 她绷着小脸,努力抱着大扫帚扫地。 林初夏过来:“年糕儿,我帮你扫,你扛不动的。” “我扛得动!” 年糕儿拒绝了林初夏的帮忙,“院子是大家的,我们都要爱护它!” 大家:“……” 扫的干不干净不说,但人家年糕儿确实扫地了。 吃饭的时候,年糕儿往年文景和丁秀的碗里夹菜:“爸爸、妈妈,你们吃菜!” 年文景、丁秀:“!!!” 端着碗盯着年糕儿,年糕儿说:“吃啊,看啥呢?我不一直都这么懂事孝顺吗?” 夫妻俩:“……” 林初夏嘴里的饭差点漏出来。 吃完饭,年糕儿大声说:“我来洗碗!” 丁秀、年文景同时抬头,“???” 年糕儿今天咋这么乖? 年糕儿把碟子边边上不起眼的肥肉捏起来吃掉,然后两只小手分别捏着一只碗的碗边往水池边跑。 丁秀看的胆战心惊,“年糕儿,你跟姐姐去玩,妈妈来洗。” “我洗!” 年糕儿又跑过来拿碗,林初夏一见,赶紧帮忙把碗送过去,“你洗吧,我帮你拿过去!” 碗和碟子,她都拿过去,怕年糕儿给摔了。 年糕儿舀水洗碗,米饭沾着碗边干了,洗不掉,得泡一泡才行。 但年糕儿为了显示自己很能干,现在的事绝不拖到十分钟以后,她手指抠。 举起来看看小脏手,抠的有点疼,硬糊糊还没掉。 她丝瓜瓤使劲蹭,还是没蹭掉。 林初夏刚想说泡一会儿就好啦,就看到年糕儿抱起碗,拿下面的小牙一啃:“我有牙!” 硬糊糊被她啃掉了。 年糕儿得意:“看,没有了吧!林初夏,我厉害不?” 林初夏:“……” 厉不厉害不知道,牙挺厉害,还是个脏丫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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