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头发长,丁秀就特地去集市买了洗发膏。 赵香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她允许林初夏留长头发,不是为了让林初夏好看,而是打算等林初夏头发过屁股的时候,卖了换钱。 丁秀一边洗,发现孩子头上还有虱子,她又心疼又难受,这孩子的头得多痒啊? 林初夏的头发足足洗了五遍,年糕儿的旁边帮着端盆倒水,“好香啊!” 丁秀用篦子给她梳虱子的时候说:“初夏,以后阿姨经常帮你洗头,这样头上才不长虱子。” 林初夏安静地坐着,眼泪布满了眼眶,她小心地不让丁秀阿姨发现,自己消化掉情绪。 她看过别人家的妈妈就是这样给闺女捉虱子的,她妈妈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她都这么大了,第一次知道,原来被妈妈抱在怀里捉虱子,是这样的感觉。 年糕儿伸个小脑袋,想看看年初夏头上的虱子,丁秀不如皱着眉头说:“年糕儿,你是不是又出去疯玩了?你看看你,整个小孩都馊了。” 年糕儿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馊掉的小孩就不能要了吗?” 丁秀吓唬她,“对,不能要了。” 年糕儿当时没说话,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丁秀听到冲水的声音,她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赶紧出去,就看到年糕儿正拿水瓢往自己脑袋上浇水。 “年糕儿,你干啥?不能这么冲,会生病的!” 年糕儿整个小孩都湿了,她一边舀水,一边说:“馊掉的小孩冲洗干净了,还是能要的!” 丁秀:“!!!” 林初夏:“……” 她怎么觉得年糕说的这话这么耳熟呢?好像年糕儿被小猪拉屎在脚上时,自己哄她时说过的话。 完蛋了! 年糕儿被擦头发换了衣服后,还被丁秀揍了一顿。 “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呀?凉水就往脑袋上浇,生病了咋办?” 丁秀最怕孩子生病,生病耽误大人干活事小,但孩子遭罪啊! 结果,下午年糕儿提前放学了,还是被林初夏带回家了。 因为年糕儿在学校突然发烧,老师怕出事,就让林初夏把年糕儿领回家了。 跟着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凌寄。 年糕儿的小胖脸烧的通红,整个小孩都蔫了,回家后就往小床上一倒。 丁秀跟年文景正在搬家,一看到小丫头那样子,顿时心急如焚。 见过傻孩子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年文景带她去乡医院看病,医生给开了退烧药,又在年文景的暗示下教训小孩子:“你一个小孩子,哪能用冷水浇脑袋?以后可千万不能干这事儿了。” 年糕儿抬起小脑袋:“我们村里其他小孩经常这样做,也没生病。” “那是因为每个小孩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天天喝凉水,天天用凉水洗澡,身体还棒棒的。有的人偶尔喝一次凉水,洗一次凉水澡,说不定就能拉上三天的肚子!” 医生吓唬她,“平时你爸你妈肯定不让你用凉水洗澡,你突然洗一次,你不生病谁生病?” 年糕儿焉呆呆,“人为什么要生病啊?” 医生说:“小鸡小猪小鸭都会生病,人当然也会生病啦。” 年糕儿精神一振,“小猪也会发烧吗?” 医生一边写药单,一边不厌其烦的回答:“嗯,小猪也会发烧,跟人一样,还分低烧和高烧。” “那小猪生病了也要吃药吗?小猪低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给小猪烤火就行了?” 医生不由笑了一声:“给小猪烤火?哈哈,还没人试过,不过可以试试,保准香喷喷。” 小丫头的问题好多,年文景都听不下去了,“好了,年糕儿,你都生病了,咱消停点,等病好了再想这些问题。” 年糕儿被带回家喂药,她躺在小床上喊,“我要吃罐头,我要吃梨罐头!” 村里的小孩生病吃罐头,这是小孩生病时的特权。 年糕儿也想替自己争取一下罐头的权利。 丁秀气道:“你要好好的,妈妈还给你买罐头吃,你把自己弄生病了,还想吃罐头?” 是坏习惯养成的,以为只要生病就有罐头吃,以后她故意让自己生病怎么办? 年糕儿:“……呜呜呜……” 林初夏给年糕儿换湿毛巾降温,“年糕儿,你忍一忍,等你生病好了,咱们一起求丁秀阿姨给你买罐头吃,你乖一点啊。” 凌寄坐在小凳子上瞅着,“听说你是觉得自己臭了,凉水冲澡才生病的?” 年糕儿不理他,知道大妖怪过来就是看她笑话的。 凌寄啧了一声,“你还想不想吃梨罐头了?” 年糕儿一下睁开眼,眼睛在周围到了一圈,啥都没有,顿时丧气地倒了下去,没有梨罐头。 年糕儿吃了退烧药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蒙蒙黑的时候,她突然闻到有什么甜丝丝香喷喷清爽爽的味道,在她鼻子跟前飘来飘去。 她一下睁开眼睛,“梨罐头!” 屋里只有凌寄,他正用手捏着一瓣离块在她面前晃,“哎哟,醒了?” 年糕儿眼睛盯着梨罐头,急忙说:“不晕了,我好了!” 凌寄怀疑地看她一眼,用另一只手在她的脑门上试了试温度,好像是比她睡着的时候降温了。 他把手里捏着的梨块塞进她嘴里,“这是奖励你生病好了的。” 外头,林初夏正在帮忙搬家,小小的姑娘,搬着大大的箱子来来回好多趟了。 村长娘跟姚老太坐在大树下纳凉,四双眼睛一直盯着林初夏看。 村长娘说:“那孩子是丁秀那边的亲戚?我怎么瞧着她跟丁秀长得还挺像?” 姚老太撇了下嘴,“我听大贵说,那是前头庄子里的人家,在家天天挨打,惊动了什么妇联,给孩子临时找了个落脚点儿。”m.biqubao.com “这妇联的人脑子里都是兔子屎,给孩子找落脚点,也不往好人家里找,往年文景跟丁秀家找,这不是让孩子找苦吃吗?” 村长娘不同意这意见,“年文景跟丁秀除了穷点,人还真挺好,看看他们家穷成那样,还能把年糕养的白白胖胖也是难得了,孩子在他们家养着,八成不遭罪。” 姚老太说:“年糕胖,是那丫头嘴馋,单纯是吃的多,给撑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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