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民怒道:“你这张嘴,总有一天会被人撕烂!老金两口子帮你把人送医院去,你跟人说什么?说老金媳妇是想替老金找小老婆?你疯了吗?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赵香芹不以为意,“我说这话怎么了?我们家的事儿轮得到她一个外人上蹿下跳?她在医院当着人面说我打孩子,我打她家孩子了?要她多管闲事了?” 说话的时候,赵香芹的脸故意朝着老金家屋的方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恨不得让老金全家都听到。 “我要她帮忙了?要不是他家人多管闲事,非要上什么医院,我现在已经……” “啪!” 林为民对着赵香芹的脸就扇了出去,“你给我闭嘴!” 赵香芹捂住脸,当时就收了声。 赵香芹什么都不怕,就怕林为民发火。 林为民是经常年下地干农活的人,手劲儿大,下手重,一巴掌扇出去,赵香芹那脸当时就肿了。 这么多年,她也是被林为民给打怕了。 时间一长,赵香芹也摸索出一套对付林为民的办法,那就是林为民一动手,她就老实,林为民很少打第二下。 正因为赵香芹知道怎么对付爱动手的人,所以每次林初夏认错讨好的时候,赵香芹都不为所动,那都是装的,认什么错? 在她面前耍大枪,林初夏还嫩了点儿! 林为民心情不好,猛的踹了一下脚边的凳子,吼道:“还不去做饭?” 赵香芹什么话都没敢说,急忙跑去做饭了。 林为民去把林冬接回来,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对策,老金的老丈人是镇农机站的二把手,这关系弄好了,他就能结束这每天上工下工的苦力活。 这婆娘倒好,直接把人家两口子都得罪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初夏躺在病床上,她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色,只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她的爸爸和妈妈都不在。 隔壁有人温和的问:“小姑娘,你晚饭吃什么?你爸你妈有说给你送饭吗?” 丁秀打开带过来的饭盒,她是给年老爹送饭来的。 年老爹的腿旧伤复发,需要挂水,考虑到年老爹腿脚不方便,年文景和丁秀又不能保证天天都有时间来送他,所以年文景就决定让年老爹在挂水期间住两天院。 丁秀从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孩子。 她认出她就是在医院门口碰到的小姑娘,她手上冻疮造成的疤痕太明显了。 林初夏的头很晕,她总觉得天旋地转的,看什么都在晃。 林初夏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不知道?”丁秀一愣,“你爸你妈没说要给你送饭啊?你这么小一个孩子在医院,他们不给你送饭,你吃啥喝啥?” 林初夏不说话,只是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以前弟弟生病,爸爸妈妈都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她特别馋梨罐头,可是每次她都只能喝两口里面的甜水。 有一次林冬还告状,说她抢了罐头里的梨块吃了,她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她一顿,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吃林冬的罐头了。 她不能生病,她生病她妈也不会相信,说她是为了偷懒装病,说她矫情…… 醒了之后,她以为能看到爸爸妈妈担心的脸,她甚至幻想过妈妈会跟她道歉,会说不应该打她。结果,爸爸妈妈甚至不在医院,更别说她幻想的那些了。 林初夏无声的哭着,不过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哪怕知道爸爸妈妈不喜欢她,也总在幻想他们心里多少都会有她,会在她伤的很严重的时候担心她。 统统都没有! 他们巴不得她死,巴不得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什么呀?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她好恨啊! 恨她的亲生父母不要她,恨她的养父母明明不爱她,还要收养她,恨她还小,没有办法反抗,没有办法逃离。 林初夏呜咽出声,像只受伤的小兽。 丁秀听着小姑娘的哭声,心都要碎了。 她把饭盒里的饭分到碗里,又夹了菜,添了两块肉进去,端到林初夏旁边,“小姑娘别哭,阿姨这刚好有吃不完的剩菜剩饭,阿姨喂给你吃好不好?” “医生伯伯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要吃好喝好,身体强壮了,身上的伤才养的快。来,阿姨先给喝口水,再吃东西。” 林初夏知道自己不应该吃陌生人的食物,可是她太饿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这个阿姨的话,到明天早上她都没饭吃。 “谢谢阿姨……”林初夏哽咽着,一边喝水,一边忍不住哭了起来。 丁秀最见不得人哭,何况还是个小姑娘,她一见小姑娘哭得那么伤心,自己也跟着抹起了泪,“好孩子不哭,咱不哭啊!” 结果,林初夏哭的更厉害了,她在那个家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的跟她说话,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孩子一样来哄,一个陌生的阿姨却对她这么好,甚至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心疼,还陪着她一起哭。 年老爹在旁边抹泪,“这孩子爸妈真不是东西!” 年老爹把今天看病时的事跟丁秀说了一遍,丁秀半天都没说话,她不能理解,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父母的心这么狠呢? “幺爹,我妈让我给你送饭来了!” 年糕儿提着饭盒,螃蟹一样横进病房,身后还跟着年大全和凌寄。 年大全是代表他爸妈来看爷爷的,凌寄是代表他自己来看热闹的。 正因为有凌寄这个大孩子在,丁秀跟年文景才放心让年糕儿跟年大全一起给年老爹送饭。 “年糕儿,怎么是你送饭来了呀?你妈呢?”年老爹笑呵呵地问。 年糕儿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今天我家宅基地盖丁头舍,我妈要去监工。” 年糕儿说着,偷偷看了眼旁边病床的人,她妈特地跟她说了,饭盒里的食物有一半是隔壁病床小姐姐的,还叮嘱不让她偷吃。 年糕儿没认出林初夏,因为林初夏的脸还没消肿,正事青紫交叠最疼最肿的一天,又是躺着的,完全看不出来原本漂亮秀气的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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