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坐了这么一会儿,年文景也听明白了,这小姑娘是被这两口子给打成这样了。 医生觉得孩子情况很严重,让家长赶紧让孩子缴费住院,结果这孩子的爹妈不乐意,还觉得医生是夸大其词的。 年文景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打成这样了? 见那对爹妈还要坚持要出院,又不肯签出院之后的责任书。 年文景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大哥,这里是医院,医生得对病人负责,你说你家孩子不严重,我们确实不懂,不过,我看这孩子这个姿势很长时间了,都没动一下,你真觉得不严重?” “不是我说,刚刚你们邻居说了,这孩子是你老婆打的,他她是把人给活活打死,哪怕是自己亲闺女,那也是人命。人命关天,孩子真要出什么事,公安也绝不会不管的。” 门口有其他围观的人附和:“就是啊,孩子都成这样了,还不让治,那你们是故意找借口把孩子给打死的吗?” 赵香芹急忙回头:“你简直胡说八道,谁故意把孩子打死了?我好不容易把她养这么大还没报答我呢,他要是死了,那我也太亏了。” “那你这当妈的还打自己闺女,把人打成这样还不给治?” 围观的人可不惯着她,一句怼一句把赵香芹怼的都不敢说话了。 林建国原本不打算搭理的,但现在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弄他很下不了台。 老金两口子之前在这里说孩子是他老婆打的,快把人打死了,这就是邻居都这么说,他就不能不管了。 打孩子谁家都打,但是林初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是抱来的,早先他在背地里就听人说过闲话,说他们家不打冬冬,就打林初夏,是因为林初夏不是亲生的。 林建国可以自己打孩子,但是他不能叫人说他偏私打养女,那冬冬不是比林初夏小吗?那小一点犯错了有情可原,林初夏可是姐姐,犯错了能不挨打? 林建国现在知道老金两口子不搭理他的原因了,是觉得自己老婆打孩子太过了。 林建国皱着眉头看了赵香芹一眼,赵香芹被年文景说公安的话吓到了,她张了张嘴,讪讪道:“我哪知道就打几下,她就成这样了嘛,说到底还是因为娇气。” 赵香芹忍不住嘀咕:“这丫头没公主命,倒是有公主的身子……” 林建国咬着牙说:“你还胡说?” 这都引起众怒了,还当众乱说话,也不怕挨打。 赵香芹拽着林建国到一边,小声说:“我刚突然想起来了,初夏的亲事都说了,彩礼都收了人家的,要是她有个什么事,那彩礼还不得退呀?” 其实她是怕林初夏死了,公安真的来抓她坐牢。 林建国的脑子想了想,到了手的彩礼哪有那么好退的? 只是这住院得花不少钱吧? “医生,您看这住院费能不能少交点?” 赵香芹又去找医生。 医生都被她气笑了,“我这里不是缴费处,缴费处在外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计较钱呢,这命都快没了!” 他在乡医院工作这么长时间,还头回遇到这样的父母。 赵香芹和林建国可不会被医生的话给吓住,在他们看来,医生就是想多赚钱,要不他为啥一直让住院? 要不是真担心林初夏死了,他们才不会上当。 赵香芹嘀咕着去交钱,结果一听缴费多少,当时就嚷了起来:“啥?十二块钱?疯了吧?你们这就是黑心医院,多大的病要收十二块钱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识字,就想坑我?” “我告诉你,你让我交十二块,我现在宁肯把人直接给拉回家,十二块,我疯了才给那丫头交十二块钱!” 医生已经把林初夏送去急救室,就等这边交钱的单子拿过去,结果赵香芹跟缴费处的人吵了起来。 缴费员也怒了:“你冲我嚷什么呀?要救命的是你家孩子,她还是你自己打的?你往我头上怪什么呀?这钱都是明码标价的,是我自己给你乱加的嘛,张口就来啊?” 乡医院又不大,这边嚷嚷的一句话,那边人都能听得到。 缴费处的人刚刚就在讨论了,这对父母狠心啊,把自家闺女给打到医院来抢救,还舍不得花钱。 其实大家伙心里都知道,农村家庭重男轻女嘛,家家户户都差不多。 有的严重,有的不严重,顶多就是吃喝拉撒上区别对待,女孩子多干点活罢了,多干多错,挨骂的也多。biqubao.com 但哪有把姑娘往死里打的? “你收我十二块,你们就是黑心,我们自己平时生病了,那开个药两毛钱都不花,到了你这儿,竟然要我十二块!” 赵香芹气势汹汹地回去,“不看了!把人给拉回去,我早就怀疑你们故意骗钱,让我逮到了吧。” 林建国也觉十二块太贵了,这什么病得要十二块钱? 药,没药没看到,挂水,也没见挂上,就直接把人往什么急救室推。 他们不会是以为在门上贴“急救”,就真的就可以多要钱吧? 年老爹铁青着脸,伸手往自己口袋里掏,“文景,我这有钱,你给那孩子缴了。” 他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十二块钱就要了这家人的命,有想可想而知,那孩子平时在他们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那孩子眼看都没气了,这要是不抢救,八成人就没了! 那是一条人命啊! 这两口子都是一路货色,就算公安来了,能拿他们干什么?说孩子是他们打死的,那也得看他们承不承认。 年文景一看年老爹掏出来的钱,立刻站起来说:“哪能要你的钱呢?您坐着,我出去看看。” 他原本就听不下去了,没想到年老爹比他更早有反应。 年文景在那两口子吵嚷的时候,直接去窗口交钱。 缴费处的人看他一眼,“是叫林初夏,十一岁,没错吧?你可别交错了。” 因为刚刚要交费的那两口子还在吵架呢,缴费员担心年文景拿错了单子,要真交错了,退款也很麻烦的。 年文景愣了一下,“叫啥?” “林初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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