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立仁一通怀柔输出,还真让年大丫软了心肠。 年立仁心里明白着呢,年大丫会怨恨的前提就是对老娘有期待。 这种拿捏人心的事儿,年立仁心里门儿清,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稍稍哄一哄就找不着南北了。 赵疤脸回家后,就看到年大丫坐在院子里发呆,粗声粗气问了句:“干啥呢?发啥呆呀?家里的事儿都做完了?” 年大丫抬头看着赵疤脸,“下午我娘家兄弟找来了,说我娘腰断了,让我回去照顾娘一段时间。还答应一个月给我六块钱的工资。” 年大丫还担心赵疤脸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让小顺和小娇觉着我没有娘家,老大和老三家的孩子都在乡里的小学,说不定还是一个班,要是能认回去了,等他们长大了,他们这一辈也有人相互照应的不是?” 赵疤脸应了一声,几乎没有犹豫的说:“那你就回去照顾吧。” 年大丫一愣,“那这家里家外的……” 赵疤脸拿出火柴划拉,点了根烟,“我不用你照顾,孩子也不小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你只管放心去吧。”biqubao.com 事情果然像年立仁设想的那样,年大丫回来照顾老娘,姊妹几个一家出两块钱。 年文景如今忙的都抬不了头,来回跑一趟的时间,够他做五个瓦托了,所以他拿了两块钱,让年糕儿拿去年奶奶家交钱。 前一天说好今天要交钱的。 年糕儿攥着两块钱去年奶奶家,到了之后她才发现有个不认识的姑姑出现了。 她仰头看看年大丫,又看看其他人,年立仁、年武和年萧红都在。 年立仁看到她就问:“贱丫,你爸是不是让你送钱来的?拿过来吧!” 年糕儿不搭理年立仁,而是掉头问年大丫:“你是我二姑吗?以后是你照顾我奶吗?他们跟你说一个月多少钱来着?” 年大丫这是第一次看到老大家的丫头,好像叫年糕儿,长得胖乎乎的,皮肤白,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格外灵动,一看就很机灵。 年大丫脑子不聪明,她也不喜欢聪明人,第一次看到年糕儿的面相,她就不喜欢。 这种不喜欢没有原因,就跟凌奶奶不喜欢她一样,就是讨厌。 “六块。” 年大丫看到她手里攥的钱露出的一角。 年糕儿当即说:“我给你一块五,你找我五毛。” 年立仁在旁边立刻出声,“贱丫你怎么说话呢?说好是两块的,你还怎么擅自变成一块五了,我待会就找你爸去!” 年糕儿只拿后脑勺对着他,压根不正眼看,非要年大丫找她五毛钱。 年立仁当即改口,“年糕儿,三叔跟你说话呢?说好一家两块的,你怎么只给一块五?你爸教你这么干的?” 年糕儿回头看着他说:“干嘛要我爸教?我都上三年级了,这么简单的数学题我还不会做吗?一个月六块,一共四个人给钱,难道不应该是一家一块五吗?” 年糕儿看着年立仁,“三叔你还是数学老师呢,这种简单的题目你都不会算吗?” 年萧红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盯着年立仁问:“三哥,你刚刚问我要了两块,年武要了两块,现在年糕儿又拿了两块,这六块钱工资齐了,你这不会是拿我们的钱凑工资,你跟三嫂没打算出钱吧?” 年萧红可是最在意钱的,最算计钱的人,没想到她差点被亲哥哥给算计了。 她是信任三哥,结果三哥拿她当傻子? 年立仁心里那个气呀! 他去找年大丫的路上,心里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开始他们没把年大丫算在其中,所以说一人出两块钱给丁秀凑六块工资。 结果后来他们找来了年大丫,给她的工资还是六块,年立仁就想着,他们三个出钱,自己负责收账,只要给到年大丫手里是六块钱,这事儿就不会有人知道。 哪想到第一天收钱,就被年糕儿这个死丫头戳破了。 现在交不交钱是次要,这被亲妹妹指着鼻子说他算计,那就是丢了大脸。 年立仁真想把眼前这个死丫头给打一顿,可年立仁知道他不能打,在学校打了一巴掌,可是花了他五十啊! “我什么时候说不出钱了,我没说不出钱!”年立仁急忙解释:“我是那种在乎钱的人嘛,一共才两块钱,你当我跟你三嫂掏不起呀?” “掏得起你还让我们给两块,你自己不出钱?”年萧红伸手:“找我五毛钱!” 年糕儿也把钱交给年立仁,她把两块钱递过去,“三叔找我五毛钱。” 年武虽然没说话,但是也把巴掌伸了过去,意思很明显找钱。 年立仁一张脸都涨红了,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拿去拿去!” 他故意把钱扔在地上,“年糕儿,那个是找给你的。” 年糕儿瞪了年立仁一眼,气呼呼的说:“老师说要敬重伟大的人,三叔你是老师,还把劳动人民的头像往地上扔,回头我就去找村长,通报批评你!” 年立仁听了之后,先是嘲讽的笑了一声,小屁孩,还通报批评,到时候就说是他不小心丢在地上,看她咋办。 但年立仁想到学校里的那件事,又担心历史重演,何况,年糕儿这死丫头似乎很懂得怎么给大人找麻烦。 更何况年大丫还在旁边看着呢。 年立仁顿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急忙说:“是三叔不不小心,三叔跟你赔不是。” 嘴里说着赔不是,实际上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年糕儿捡起钱,转身走了。 她能感觉出来,那个不认识的二姑姑不喜欢她,确切的说,这屋里没有一个人喜欢她,真好,因为她也不喜欢屋里的每一个人。 年大丫看着年糕儿的背影,抿了下嘴,果真是她不喜欢的类型,小小年纪就这么能算计。 她还是喜欢她家赵小娇那样的女孩子,文文静静不吵不闹,家里大事小事都帮着她,还知道心疼自己的亲妈。 就年糕儿这种的,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早知道这孩子是这么个德性,当初就该让赵疤脸一毛钱都不要还。 被偷只能说明年文景蠢,他们家没发财命,人家能偷也是本事,凭啥要还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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