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儿一下睁大眼,“你不是回去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见他手里没有了布兜子,年糕儿急忙问:“你的东西呢?” 凌寄走到两人跟前,“半道有人来迎,我让他们把东西先拿回去了。”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你不会是想告密吧?”年糕儿紧张。 凌寄勾了勾唇角,“怎么回?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想看看,你丢了鞋,回家怎么办?我觉得上回看到你被你爸追着揍,挺有意思的。” 年糕儿大怒:“你是不是有病啊?喜欢看人家挨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把我的鞋丢下一只的?” 凌寄点头:“嗯,我有病,现在还在治。不过,跟治病比起来,看你挨揍似乎更有意思。” 年糕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来真的是他故意把自己的鞋给丢在现场的,现在好了,张老师找到她家来了。 年糕儿恨不得揍他一拳,她真是太生气了!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呢?他真的是个大妖怪! 年糕儿气愤地看着他,一掉头就走了,哼! 凌寄说:“你吃糖都不给我,我生气了。” 年糕儿不理他:“我的糖,我爱给谁就谁,你生气又能咋滴?” 凌寄说:“我知道你们全部的秘密,你觉得让我生气,真的好吗?” 年糕儿气愤,“我已经没有糖了。” “他不是还有吗?你要是给我糖吃,我可以帮你作证。他可是经常跟你在一块玩,他就算给你作证了,你爸妈和学校的老师也认为是在包庇你。” 孙耀林也不想撒谎,疯狂点头:“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主要的是,他怕他妈知道他一整晚都跟年糕儿一块玩,回去会挨骂。 但是年糕儿给他的糖,他不愿意给。 “那糖是年糕给我的!” “那你不是没吃吗?你要不给我,我现在就去告状。” 年糕儿气死了,“你是告状精吗?” 凌寄抬起下巴,“我可以是。” 年糕儿没办法,对孙耀林伸手:“给我。” 孙耀林皱眉,“年糕,你真要把给我的糖要回去?” 年糕儿说:“我下回再给好吃的糖。” 孙耀林有点伤心,不情不愿地掏出糖递到年糕儿手里。 年糕儿拿到糖,没有立刻给凌寄,而是剥开糖纸,放到嘴里“咔嚓”咬成两节,还偷偷观察一下,把大的那半截快速塞进孙耀林嘴里,剩下的小半截包进糖纸里头,递给凌寄:“喏,你的糖!” 孙耀林一下高兴起来,觉得嘴里的糖特别甜。 凌寄垂眸,看她递过来的糖,打开,原本是个长条形状的糖,如今就剩小小的一段。 年糕儿先发制人的说:“有的糖就是这个形状的。” 凌寄勾了勾唇角,当他的面把糖咬成两半,还给他留短的那一段,还敢骗他说糖的形状就是那样。 “我不挑的。”凌寄把糖收起来。 年糕儿故意磨蹭了才回去,没想到人还没进屋,就听到屋里传来张老师的声音,“……孩子是好孩子,也聪明,学校老师都很喜欢她,除了不爱写作业,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年糕儿:“……” 张校长还没走,年糕儿蹑手蹑脚就要跑,凌寄突然出声:“原来你不爱写作业呀?” 年糕儿震惊地看着他,凌寄说:“老师都来家访了,你不进去吗?” 屋里听到门口的动静,丁秀出来就看的年糕儿带着一个男孩子在门外,“年糕回来了?快进来,你们学校张校长来家访了!” 丁秀还挺高兴,因为张校长来了之后,说的全是夸赞年糕的话,连着的丁秀和年文景都觉得脸上有光。 丁秀看向凌寄,一下想起来这孩子是谁了,主要这孩子长得太扎眼了,想不记得都难。 “你是……” 凌寄抬头:“我是前头凌家庄的人,我叫凌寄,是年糕儿的朋友。” 年糕儿苦着脸,艰难地挪进了屋,“张老师好。” 张老师见到年糕儿之后,头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她的脚,结果发现她脚上没穿鞋。 他想到自己包里的那只鞋,难不成不是年糕儿的? 张老师知道芋头村比其他村子更穷,很多孩子一年四季只穿一双鞋,有两双鞋的那都很了不起了。 他平时也不会注意到孩子的鞋,年糕儿这几天老去看电铃,模糊的印象中,他记得年糕儿就是穿一双褪了色的水红色小凉鞋。 所以一看到那只小鞋子,他就想到了会不会是年糕儿的鞋子。 他过来家访,谈话中发现年糕儿的父母对孩子很疼爱,借住着人家猪圈的爹妈,还能把女儿养的白胖胖,可见是家里有好吃的都留给孩子了。 说白了,年糕就是在父母有爱的氛围中长大,这对于芋头村严重重男轻女的老思想来说,着实难得。 丁秀也发现了张老师的视线,赶紧问:“年糕儿,你鞋子呢?怎么光着脚?你就不怕路上有个东西硌着你的脚啊?” 虽然皮实,但到底是小孩子的脚,皮肤嫩着呢。 年糕儿动了动脚丫子,脏兮兮的小脚丫灵活的动了好几下,她说:“不知道去哪了。”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凌寄,凌寄刚刚答应帮她作证,说鞋跑丢了。 结果,凌寄跟吃了哑药似的,一声不吭。 丁秀:“年糕,妈跟你说话呢!” 年糕儿一咬牙,拉凌寄下水,“我的鞋被他扔河里了!” 凌寄:“……” 丁秀的脸都变了,“凌寄是吧?你不是年糕儿的朋友吗?你怎么把我家年糕儿的鞋扔水里了呀?” 年糕儿夏天就那一双鞋,这让她明天穿啥呀? 就是买鞋,也得带她去集市上,才能挑选才能买啊。 年糕儿扯着他的衣袖问:“你说,你为啥把我的鞋扔水里?我本来想要下河去捞的,但是我想起我妈跟我说,河里太危险,绝对不能下去,会淹死人的,所以我才没去捞!” 丁秀赶紧说:“对对,年糕儿做的对,河里太危险,拿啊鞋咱宁肯不要,也不能随便下河!” 这每年在水里被淹死的小孩不少,虽然家家户户都叮嘱了再叮嘱,但是架不住调皮的小孩嫌热,非要下河游泳。 年文景小时候的玩伴就是淹死的,年文景跟丁秀讲过,丁秀在年糕儿小的时候就耳提面命,说什么都不准她下河。 年糕儿一脸凶狠,掐着凌寄胳膊上的肉不撒手,凌寄立刻开口:“我、我帮她拿着鞋,不小心掉水里的,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回头就赔她一双。” 年糕儿顿时觉得扬眉吐气起来,哼,大妖怪还想害她,没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929/688621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