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中的百姓最容易满足。 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有一处立锥之地,家人能够果腹。 至于仇恨,在生存面前,他们只能选择隐忍。 萧七月的做法他们虽然不能理解。 但好歹他救了满城人的性命。 就这一点,百姓们就不可能生出什么厌恶之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看到并州城的变化之后。 百姓们开始明白平南王之前那样做的苦心了。 并州城墙年久失修,在此之前,张茂德每年都会用这个借口向百姓们纳捐,同时每家还要出人服一段时间的徭役。 然而服徭役的人们并没有安排到城墙上。 而是扩建将军府。 年复一年,百姓们每年出钱出力,城墙却没有任何改变。 如今有了这些北漠俘虏,张茂德再也没了找他们要钱要人的借口。 不仅如此,百姓们还知道了救治这些俘虏都是张茂德出的钱。 是平南王压着他出的。 看着城墙一天天被夯实,平南王的名声渐渐在百姓们心中好转。 张茂德那个苦呀! 钱是自己的,力也是自己出。 最后却为萧七月赚了名声。 偏偏他还不敢反抗。 他觉得这是最憋屈的投诚了。 梁亭胥收到他的吐槽时,心里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 他没想到萧七月会这么强。 并州守城之战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整个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按说这应该为他选择站队增添信心才对。 毕竟谁也不想刚站队就成为炮灰。 可张茂德的前车之鉴就摆在这里。 他好不容易从百姓那里抠来的钱,实在不想就这么没了。 俗话都说“千里为官只为钱”。 凭什么他辛苦得来的钱,一句话就要给别人? 梁亭胥觉得自己的决策应该改改,或许现在找朝廷或者萧家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张茂德这个蠢货,平南王又不能常驻并州,你找个机会跑就是了,难道朝廷还会怪你?” 梁亭胥一边不屑的吐槽,一边提笔在纸上写道:“茂德吾兄,弟闻汝之近况,其悲感同身受,平南王实不该也。然事已至此,兄应以大局为重,平南王府军尤强,兄可学之,共强我守军兵士,复我边军勇武,弟盼之……” 写好信纸,梁亭胥便让下人封了红泥,让人给张茂德带去。 他要通过张茂德了解萧七月的真实情况,这样才能增强自己选择的筹码。 由于青州没有发生战事。 萧七月的军队也没进驻青州城。 自然也不知道青州城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梁亭胥的打算。 解除并州之围后,萧七月便回到了幽州。 一是幽州城的战损过大,靠自身很难快速恢复元气。 二则是大丫和文佳还在幽州等他。 三人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大丫和文佳都舍不得走。 为此,萧七月难得享了一次齐人福。 这让一年来没有得到很好休息的萧七月着实的放松了一把。 连续几日,新兵们发现少爷的精气神越来越好了。 就连张蒙等守将们,都羡慕起王爷的神仙眷侣生活。 在他们看来,萧七月和张大丫是极其般配的。 特别是看到张大丫的身手后。 都是军中的儿郎,自然是以武力较高下的。 但就萧七月来说,他更看中的是其他方面。 此时的他已经长大。 身高也超过了大丫两厘米。 尽管只有两厘米,对他来说却是一次完美的跨越。biqubao.com 这意味着他已经可以翻身做主人了。 这个跨越很是让萧七月内心暗暗的窃喜了一阵儿。 当然,这样的变化外人并没有人察觉。 相比之下,幽州的变化却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 残破的城墙在俘虏的修缮中一天天焕然一新。 百姓们的生活也渐渐恢复平静。 一些战前逃离幽州的百姓,战后也悄悄的搬了回来。 整个幽州城都投入到热闹的战后重建中。 走进新建的府衙,刘朝鲁看到正在忙碌的萧七月和大丫姐妹。 三人正忙着摆弄后院的花草。 刘朝鲁的眼角抽了抽。 心想这三位不会想着在这里长住吧? 萧七月见是刘朝鲁进来,扬起一个笑容道:“刘将军,最近辛苦了,城墙那边是什么情况?” 刘朝鲁恭敬的回道:“城墙修葺一切顺利。” “那些北漠人没有闹起来?” 萧七月关心的问道。 “没有,分到城墙上的大多是轻伤员,他们的伤差不多已经痊愈,这些士兵在北漠的时候过得并不好,主公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口粮,他们心里都很感激。” 萧七月听后满意的点头,他并不需要他们的感激,但也不想这些人闹事。 见萧七月问完了,刘朝鲁才恭敬的道:“主公,末将到幽州时,知府之位已空悬许久,现北漠撤军,兴许朝廷不日将派新知府继任,末将想请主公示下,该如何应对此事。” 萧七月还真没考虑过这事。 不仅幽州,就是并州和青州也是这种情况,知府之位都是空悬的。 不是朝廷没派人来。 而是之前每年都会有北漠人进来打谷草。 那些被任命到这里的官员们害怕送命,便到处打点,然后以各种理由推脱。 反正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度也不够,萧家卖了人情后,三个州的知府之位便空了下来。 三州的实际控制权也到了守将的手里。 刘朝鲁本来是想请萧七月直接安排一个知府的。 便他毕竟不是幕僚,这样的话不能直接说出口。 萧七月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知府的事不用着急,相信朝廷也不会在这时候给你平添不痛快,你好好的练兵就行,其余的有我来统筹。” 萧七月笑着说道。 刘朝鲁一听,高兴了应了声是。 萧七月从来没有想过推荐其他人来掣肘刘朝鲁。 尽管北漠人已经撤走,但幽州现在仍然是战地。 北漠人一天不除,整个中原一天得不到安宁。 至于一个官位,萧七月现在的格局还没这么小。 “你告诉张蒙,我们的目标不应该只放在守住幽州城上,而是要练出一支强军,将来能到草原上,将北漠人打服,打怕,打到他们永远不敢迈入中原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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