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对于军队来说,这是一条铁律。 朱子厚没想到并州守军守着大盛北方要塞。 打起仗来会这么拉胯。 士兵连弓箭的射程都不能掌握,更别提战斗时的能力和技巧了。 这些守军看上去像军队,手里也有着守城的武器。 但比起田里的农夫来,不过是身上披了件破烂的甲胄而已。 毫不客气的说,他们的战力还没有前两天幽州城头经过战火淬炼的百姓们强。 然而,士兵们的糟糕表现并不怪他们自己。 张茂德为了节省军粮,普通士兵每天只能吃一顿稀饭。 这样的食量别说训练,就是生存都成困难。 下面的营长伍长都知道实情,只能一降再降训练标准。 最后变成只要不饿死人就行。 不过此时,并州守军的糟糕表现为朱子厚创造了最好的守城条件。 北漠人在经历几番箭雨后,以少量的损伤抵达了城墙下。 他们的警惕降到了最低。 正当他们激动的准备云梯一举冲上城墙时,朱子厚一声令下,平南府军立刻动了起来。 一颗颗震天雷顷刻往城下砸去。 最先到城墙下面的北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身后的北漠人一看形势不对,下意识的就往后跑。 震天雷的威力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知道这东西只要不跑出范围,轻则伤残,重则身死。 可朱子厚哪里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配备了长枪的士兵百枪齐发,一个个准备组织撤退的将领纷纷倒地。 撤退的士兵瞬间乱作一团。 城墙上的投石机早已蓄势待发。 一声令下,整个攻城队伍的后路就被密密麻麻的震天雷拦腰截断。 城墙上的并州守军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大盛的军队会如此强悍。 想起前两天将军准备带他们逃跑的样子。 士兵们臊得脸颊通红。 北漠将领这边,听到第一声震天雷的声音时,他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心中的预感果然灵验了。 可他心里没有一丝猜准结局的开心。 相反,他心里全是苦涩。 这次大盛之行,到了现在已经算彻底失败。 本来想着捞回点损失的并州之行,没想到刚开始就被对方猛烈的炮火画上了句号。 和幽州城外不同,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咬牙一挥手,绕道几天而来的北漠大军开始迅速后撤。 大军撤得匆忙,连刚安装好的投石机都没有拆下来。 至于被震天雷阻断的攻城队伍。 他们直接被将领抛弃了。 整个并州城守城之战,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两个时辰。 这还包括打扫战场的时间。 以往打扫战场都是失败一方。 因为对方一番劫掠,最后总会给他们留下一个烂摊子。 可这次不同,虽然还是大盛的军队在打扫。 但他们却是胜利一方。 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留给了并州守军。 这事在其他队伍往往是大伙儿抢着干的。 因为打扫战场意味着可以抢些物资。 可这次,平南府的府军们看都没看一眼,收拾了抬上城墙的家伙后,整军回营了。 并州守军们带着复杂心情收拾战场。 此次守城之战。 北漠大军伤亡两万。 守军耗费震天雷若干。 伤亡人数在百人以内。 是之前对方投石机和弓箭造成的。 因为没有攻上城墙,整个过程没有发生白刃战。 和幽州城外不同。 此次大盛一方抓到了不少俘虏。 初算下来,大约有一万多人。 这些人平时都是彪悍的北漠勇士。 但这次,他们沉默的并没有反抗。 更没像以前一样血性的自我了结。 实在是对方的震天雷来势太过凶猛。 他们在幽州城早已吓怕了。 此时再装英雄已经没有意思。 再者,他们大多都被震天雷的碎片击中过。 从外面看起来伤势并不大。 但这些碎片是爆炸飞进去的。 体内的伤其实不轻。 要再打起来,他们根本没有战斗力。 面对这一万多人的俘虏,本来就心虚的张茂德犯起了难。 多余的军粮早被他和梁亭胥卖得差不多了。 更别说治疗需要用的各种药材。 可如果全部处决,他又担心北漠人事后找他报复。 本来就没有因为战斗胜利而高兴的张茂德,此时只剩下惶恐和不安。 在清点完成后,他战战兢兢的前往将军府向萧七月禀报。 这时的将军府全是萧七月带来的人。 张茂德觉得自己像是参加三堂会审一样。 人还没进去,腿脚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他才鼓起勇气汇报工作。 “启禀王爷,城外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敌方共伤亡两万余人。其中,阵亡九千,重伤两千,轻伤九千。王爷您看这些伤者是就地处决还是……” 知道他不想背这个锅,萧七月便笑着反问道:“张将军有什么想法?” 张茂德心里忐忑。 他觉得萧七月是故意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他。 他只要接了,以后北漠人再来打并州,就不是像以前一样任由他们逃跑了。 可仔细想想,现在的他还有选择吗? 之前可以抱怨萧七月给的价码不足。 但现在他已经进入并州,还将北漠人打跑了。 难道他还能选择另一个萧家? 再说了,震天雷的威力他也看到了。 别说他手下的这两万人。 就算再给他两万,他也没有机会反抗。 既然反抗不了,就只能表忠心了。 咬了咬牙,张茂德行了个大礼道:“王爷,北漠人将我中原腹地当成他们的草场,每年都要深入大盛打谷草,抢我们的粮食,劫掠我们的百姓为奴,末将以为,我们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彰显我大盛之天威。” 萧七月听后不由得冷笑。 看起来张茂德也不是草包嘛。 对天下大势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但为什么就是这么一个人,能看懂北漠人的险恶用心,却又能每年让出地盘来任由人家为所欲为呢? 他抛开心里的悲哀,语气淡淡的说道: “张将军此话有理,不过近年来边关动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许多劳役无人来服,就让这些降兵为他们攻打过并州和幽州出一份力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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