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德担心萧七月对他下手,从而掌握整个并州守军。 他的亲兵肯定不是平南府军的对手。 万一萧七月真存了灭他的心,晚上住在将军府岂不是是自投罗网? 快到府上的时候,他满脸惶恐的躬身道:“王爷,末将有事向您禀报,您看……?” 萧七月看了一眼即将进入的将军府大门,转身略微诧异的道:“张将军这是有什么事还没说完?” 这都要进家门了,搁门外向他禀报,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凌霄下意识的往四周扫视,特别是几处利于放箭的方向。 张茂德见萧七月这边误会了,忙解释道:“王爷,下官突然想起军营里还有一些事,王爷一路舟车劳顿,末将愿把府上的好房都留给府军的兄弟们,让他们也睡个好觉。” “哦?将军不是说今天已经整军了吗?营地还有其他事?” 萧七月似笑非笑的看向张茂德。 张茂德不敢和萧七月对视,只能讪讪道: “这个……不瞒王爷,北漠人厉害,兄弟们都是领教过的,虽然今天我们宣扬了王爷驻守幽州的威名,但部分兄弟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末将想着住到军营,大家也能安心一些。” 萧七月看着他脑门隐隐有汗珠,便笑着道:“张将军想得如此周全,确实有心了,既然如此,要不本王今晚也和兄弟们一起去住军营如何?” 张茂德没想到萧七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心里吓得一个激灵。 脸上却一副惶恐的道:“这可使不得,王爷乃千金之躯,军营那种简陋的地方,怎么能休息好呢?这些小事交给末将就好。” 萧七月一听,脸上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纠结了半天才真诚的道:“那就有劳张将军了!” “这是末将该做的。” 张茂德赶紧躬身回答。 萧七月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并吩咐一旁的朱子厚等人。 “张将军把府上的房间都让给兄弟们,还不替兄弟们谢过将军?” “多谢张将军!” 朱子厚一脸严肃的给张茂德行了个礼。 其他人也向他抱了抱拳。 待张茂德走后,林之贤才眉头稍皱的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朱子厚等人皆是神情肃穆。 显然他们也不相信张茂德给出的理由。 将军府是他的地盘,他所有房间让出来,自己却躲到军营。 本身就透着怪异。 但萧七月对此并不在意。 他知道大家的担心有一定道理。 一是张茂德很可能趁着夜色带兵逃跑。 二则是万一他心存歹意,想搞偷袭,到时人不在将军府,大家无法第一时间拿他做人质。 不过他还是笑着对面露担忧的众人道: “张茂德不过是个无能守将罢了,大家不必要如此担心。 从之前的表现可以看出,此人是个胆小之人,想来不敢在这种时候对我们下手。” 即便下手,萧七月相信他也伤不了自己。 众人当然也有这个自信,只是此事毕竟涉及他的安全,再怎么细心也不为过。 萧七月见众人的面色开始缓和,这才接前着道: “我们要真遇到危险,留住他不留住他都没多大意思。 还不如多给他点时间,好歹把军心聚一聚。 别因为被我们提前堵住了,罔送了这些守军们的性命。” 张茂德和那些将领的命他根本不在乎。 但守军要是全部白送了,对并州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大盛现在到处兵力不足,白送了可惜。 众人还是担心,但萧七月做的决定,他们自然不会反驳。 只是林之贤私下找了凌霄,请他一定要监视好军营的一切。 好在夜里并未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上午,萧七月便到了军营。 因为有所准备,校场上的场面好看多了。 只是并州守兵的精气神和萧七月的府兵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萧七月走了一圈,发现许多士兵长得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至于队伍的队形……只能说勉强能看。 想要这些士兵奋勇杀敌,估计一朝一夕无法做到。 看着士兵们摇摇欲坠的样子,萧七月没有训话太长时间,只说了两句官面上的话就让张茂德宣布解散。 张茂德没想到自己昨天整了一天一晚的军,今天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心里还想着梁亭胥告诉他的那些关于这位平南王的传闻是否有些言过其实。 就刚才他那个样子,和以前自己遇到那些纨绔差不多嘛。 除了解散后他没有像其他纨绔一样直接让人带他去青楼。 不过这个王爷还真奇怪。 解散后居然就地坐着和一群士兵唠起嗑来。 一点没有王爷的样子。 虽然心里有些鄙夷,但张茂德也不敢走,一直陪在萧七月身边。 萧七月是真的在和士兵们聊天。 聊的内容也没有多高深,只是简单的询问士兵们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有没有成亲了之类的。 军营的事倒也问了,不过只问了他们多少时间操练一次,有没有参加对练什么的。 听了几个问题,张茂德便不担心了。 其实只要不是问将领,张茂德都不怎么担心。 因为涉及利益的事,只有那些将领才知道。 至于每天吃什么,能不能吃饱之类的。 现在整个大盛哪里还有普通人能吃饱的? 萧七月见他没有兴致再听,便让他自便。 张茂德客套了一番,便找了个借口去找其他将领了。 他得和那些将领再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茂德走后,萧七月问得才更深一些。 那些士兵们见这位王爷完全没有架子,将军又走了,话题也才慢慢的放开来。 一个士兵壮着胆子问道:“王爷,我们真的要死守并州城吗?” 萧七月听后笑着问道:“并州城很难守吗?” 那个士兵下意识的点头。 旁边一个士兵吓得赶紧捅了他一下。 那名士兵吓得不敢再问了。 萧七月却笑着对其他士兵道:“并州并不难守,北漠人的主力在幽州已经被我们打掉,他们是逃往并州来的,大家到时候只用吓唬一下,他们铁定会继续逃跑。” 士兵们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王爷说的可是真话?将军们私下都说,王爷把我们拦下来,是想让我们上城楼送死,好消耗对方的箭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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