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整个北漠大营此时显得死气沉沉。 明明触眼可及都是他们的队伍,但却完全没有大军压境的感觉。 这和之前幽州城被围时完全不一样。 北漠将领脸上已经没有当初不可一世的傲气。 尽管现在他手里的大军人数仍然数倍于城墙上的守军。 但他却没有了下令再攻的勇气。 “将军,对方的震天雷着实厉害,属下觉得,还是以退为进,从长计议的好!” 见大帐里的众人皆不发言,谋士小心翼翼的劝道。 “之前不是你说他们的震天雷没有了吗?” 北漠将领恼羞成怒的质问道。 “他们肯定是有援军到了,不然……” “援军?他们哪里来的援军?难道海东青截获的消息是假的不成?他们的皇帝还敢管他们?” “这个……” 谋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过说出了将领心中的想法而已,现在却注定要成为背锅的那个。 “哼,战场之上我不杀你,回去给我自己去领罚!” 谋士听后赶紧应是。 将领自然知道这不完全是他的错,只是恼恨守军为什么还会有震天雷。 他们也是有斥候的,之前后收到消息仅是对方有几百人押着不多的物资来支援。 这点人和物资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他和谋士的想法一样,这些震天雷肯定是后来运来的。 “将军,我军粮草已不足,属下也同意先回草原休整。” 另一位将领见主将迟疑,赶紧出来劝道。 他是真的不想再打了,城攻不下来不说,再打他的人快没了。 其余众人有的赶紧出来附和,有的则低头不语。 这次进攻幽州,幽州守军给了他们太多难以磨灭的回忆。 在这里,他们不再是以往那般犹如草原上的狼群,不管到哪里都所向披靡。 幽州守军的抵抗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不仅仅是对方的震天雷让他们损失惨重。 他们的意志也让素以野蛮著称的草原人有些胆寒。 特别是最后一次,当所有楼车和攻城武器都压上去的时候,对方突然发难,震天雷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砸,爆炸声几乎淹没了一切。 他们的攻城队伍想立刻逃走,但对方的投石机抛射比用手扔远了太多。 这让震天雷的波及范围更加宽广。 漫天的震天雷雨下,挤满北漠勇士的楼车一架架轰然倒下,楼车上的弓箭手连放箭机会都没有,就殒命在倒塌的楼车之下。 如果说之前的守城只是拼命抵挡的话,那这次可以算得上一次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北漠人在战战兢兢中冲进了陷阱,然后在巨大的溃败中抛下满地的尸首。 这次的损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而且损失的全是北漠的精兵。 众人已无心再战,北漠将领只能发了一通火后,命令大军后撤五十里。 撤退的时候,他们还能听到城楼上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对于守军来说,这是特别值得欢庆的一件事。 不仅因为他们几次以少胜多,还因为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敌人。 不用统计,城楼下敌人的尸首早已超过守军的几倍。 这些尸首足以告慰死去弟兄们的亡灵。 萧七月带着五千骑兵赶到幽州城时,看到的是大丫他们商量着是否冲出去追杀的一幕。 萧七月放下一颗心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头疼。 这次守城,能守住已经是万幸了,大丫居然还想着出城去追。 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可大丫嚷着现在是最合适追击的时机,如果不趁此机会消耗一波,实在对不起他们打出来的好成绩。 见刘朝鲁都有些蠢蠢欲动,萧七月无奈,只能问清这些天的攻守情况。 一问之下,他也是吓得不轻。 心里暗想着幽州城能保住,真算是有神明庇佑了。 听刘朝鲁的叙述,守城期间有好几次如果不是突发变故,城都不可能守得住。 比如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幽州百姓突然上城墙支援。 又比如敌上都已经冲上城墙了,大丫却能及时赶来。 到最后,萧七月都不能不说幽州守军是得道多助了。 而且大丫他们到来以后,打法也是相当激进。 她并没有做太过长远的计划,而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萧七月的身上。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在两次守城中,将手上的震天雷全都消耗掉。 但凡萧七月不能及时赶到,而对方又是一个头铁之人,兴许幽州城最终还是会陷落。 已经很头铁的北漠将领不知道萧七月心中所想。 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很想骂人。 你们每次都摆出摇摇欲坠的样子,结果忽悠我北漠勇士送了一波又一波。 最后我的勇士没了,你们屁事没有。 再送下去,我连撤兵的机会都没了。 然而幽州可不是为了忽悠他,而是真的几次都差点失陷了。 刘朝鲁汇报完,萧七月也有些心动。 毕竟如果按照他们的汇报,北漠大军现在已然成了惊弓之鸟,兴许这边只需要再拉一次弓,那边就能掉下来。 “相公,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见萧七月犹豫,大丫两眼亮晶晶的道。 “去什么去?你带来的震天雷都已经用完了,我也没带多少人来。还得防止人家杀个回马枪,万一真的把对方惹急了,玩他们要是杀回来,咱们拿什么守城?” 萧七月没好气的回道。 虽然他的人也装备了震天圂,但他可不敢让大丫出去冒险。 “可他们肯定不敢再回头了。” 大丫有些不甘心的道。 “就算不敢我们也没必要追,我带来的兄弟震天雷不够,后勤物资也还没跟上,怎么取得好的战果?等下次我们多运点震天雷,他们要再来,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已至此,大丫也不能再说什么。 她也不想因为这事和相公闹不愉快。 他们可是很长时间没见了呢。 萧七月见状,话又软了下来。 “放心吧!只要北漠人还不死心,这仗就有得打。现在咱们已经有震天雷这样的杀器,何必跑出去在草原上和他们硬碰硬?就算他们的士气再低,打起来我们依然会有损失,我们何必忙于此时追穷寇呢?” “是呀!大丫姐,相公说得对,你现在可是王妃,不能不顾危险出去和他们硬碰硬的,万一出现什么闪失,相公会伤心的。”陈文佳赶紧过来补充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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